许芝意心中一喜,隋风年纪轻轻就在钢琴上成就斐然,和她的名气不相上下,粉丝量却比她还多出倍,今天有不少观众都是冲着他来的。 本来榕城这一场演奏会,她并不想让隋风当嘉宾的,就是怕对方的粉丝量压过了自己。 可是现在,她想着如果隋风能开口帮她说话的话,说不定能挽回这混乱的局面。 谁知隋风下了保姆车后,第一眼就看见被薄寒年一路抱下来的叶凝,他面无表情地问她,“受伤了?” “许大钢琴家的女儿说我的脚会脏了演奏会的地。”叶凝轻描淡写地回答,“不敢踩。” 隋风顿时深深皱起眉头,刚要踏上台阶的脚立刻收了回去,“那我也不踩。” 说完,就嗖地一下钻回保姆车,跟他一样面瘫的经纪人什么也不问,也跟着钻了回去。 然后黑色保姆车就这么嗖地一下又开走了。 速度快得连在场的隋风粉丝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回过神来,发现隋风已经跑远了,顿时一个个捶胸顿足,后悔刚才没有扑上去要签名。 台阶上,许芝意目瞪口呆,想不到隋风居然认识叶凝。 更想不到这个后辈居然敢这么不给她面子,不过跟叶凝说了两句话,对于她的演奏会说鸽就鸽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最后的底牌都没了,她一时间只觉得头晕目眩,气得胸口发疼。 她已经可以预见,那些记者会如何写她这场失败得史无前例的演奏会。 还没开场,就因为极端粉丝太多导致观众离场三分之二! 宋明珠却是从头到尾都盯着抱着叶凝的薄寒年,看着他抱着叶凝走下台阶,抱着叶凝上了车。 这个英俊得仿佛天神一般的男人,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她,却对怀里的少女极尽温柔之能事。 为什么? 凭什么! 那个叶凝有哪里好? 叶凝十六岁就是双学位博士又如何,如今辞掉云阳高中班主任一职后,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 仗着年轻,肆意浪费青春,这种不求上进的废物,有什么值得寒先生这样看重的? 明明她这么优秀,为什么他却看不见! 宋明珠极度愤怒之后,却又迅速冷静下来,她今天真的是因为嫉妒昏了头了,居然做出这么难看的事。 这一点都不像她。 她不该是这样的,不该在这种小事上与那个叶凝一争长短。 她应该让寒先生看到,她才是这世界上最优秀的女人,只有她才配跟他并肩而立。 总有那么一天,她会让他的眼中只有她,再也看不见别人! 她一定要完成寒先生交给她的研究! 许芝意在榕城这场钢琴演奏会开始得声势浩大,万众瞩目,结束得潦草混乱,像个笑话。 在三分之二的观众离场并要求退票之后,许芝意还是登台完成了自己的钢琴演奏。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前被气得狠了,她这场演奏大失水准,好几处都弹错了,就连留下来的那三分之一的死忠粉大部分都对她的演奏大失所望,甚至很多人听一半就退场了。 等到演奏会结束的时候,整个观众席上只剩下寥寥十几个人,其中一个还是那个想要带着刀入场的疯狂粉丝。 他目光狂热贪婪地盯着台上坐在钢琴前的许芝意,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许芝意强打着精神逼着自己不要失态,匆匆谢幕之后回到后台。 后台她的化妆室里,宋明珠沉默地坐在那里,连母亲的演奏都没去听。 “明珠,你跟那个姓叶的女孩有什么过节吗?”许芝意有些不满地问。 今天这场演奏会原本可以圆满完成,就因为宋明珠一时失了智,跟叶凝起冲突,而她出面护短才导致的这一切。 “明珠,你刚才的举止不像你。”许芝意目光灼灼地盯着宋明珠,想要看出个究竟。 她自己的女儿,她最清楚,宋明珠一向冷静自持,一心扑在医学研究上,目下无尘,不轻易受外物所扰,何时曾这般失态过。 “她是薄寒年的未婚妻。”宋明珠这会儿已经从先前薄寒年全然无视她的打击中恢复了冷静。 “所以?”许芝意不明所以地拧眉。 薄寒年不过是一个废物加残疾而已。 虽然他残疾已经好了,但也改变不了他是废物的事实。 这样的人,怎么值得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高看一番? “薄寒年就是寒先生。”宋明珠回答。 许芝意微微一怔,她是听过宋明珠提到那个资助tic研究所的寒先生的,每次宋明珠提起那个神秘的男人都是赞不绝口,一脸倾慕,她早就看出来自己女儿对寒先生的心思,也表示了赞同。 一个神秘强大又英俊大方的男人,配她的掌上明珠正好。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男人会是之前的京城纨绔残废薄寒年! 怪就怪宋明珠一向不喜欢参加宴会,也不喜欢与京城的上流权贵往来,所以从来没有见过薄寒年本人。 想不到薄寒年居然藏得这么深! 所有人都以为他不过是因为被薄老爷子偏爱才有如今的权势,可现在看来他所深藏不露的势力远比京城薄家强大的多,只怕薄家还要沾他的光。 这样的男人更应该属于她的明珠,就像叶锡元应该属于她一样! 她已然忘了,刚刚她在心里对曾经那个废物薄寒年的不屑。 “没关系,他那个小未婚妻我听说家世一般,事业上对他恐怕也不能有所助力。”许芝意安抚地拍了拍宋明珠的肩。 “妈是怎么告诉你的,男女之间不应该仅仅只看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还要往长久了看,论家世你是京城四大家簇宋家的掌上明珠,论才华你可是人人称赞天才医学博士,你研究所里研究出来的专利,多少家族企业都盯着想分一杯羹。” “明珠,你要相信自己,你能带给他的绝对比一个黄毛丫头带给他的要多的多,如果他不是看中你的才华,又怎么会在这么多医学研究所里选中了你?” “我知道的,妈。”宋明珠点点头,在薄寒年抱着叶凝离开的时候,她就想明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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