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寒年侧眸,看向李嫂旁边的小女孩。 搭在轮椅边沿上的手指蓦然一紧,他竟控制不住的从轮椅上站起来,狭长的丹凤眼紧紧的盯着她,嗓子像是卡了东西,好半天才颤声道,“小,小云?” 一向喜行不于色的他,此刻竟然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薄寒云走到薄寒年面前,冲他甜甜一笑,“哥哥,是我,我是小云。” 萧衍锦和秦枫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薄寒云。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住。 过了好长时间,萧衍锦才率先回过神,他将薄寒云检查了一下,激动的无语言表,“你,你真的是小云?你没骗我们吧?” 薄寒云看着他这幅震惊的模样,咯吱直笑,“萧哥哥,真的是我,没骗你们!我的病好了,也变漂亮了,你是不是为我开心?” 萧衍锦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开心! 他当然替薄寒云开心。 这些年为了薄寒云的病,他们付出了多少努力? 薄寒年甚至每天都在自责。 可如今,薄寒云的病就莫名的好了。 怎么能不开心? 怎么能不激动! 他激动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薄寒年蹲下来,将薄寒云抱在怀里,轻轻的摸着她的脑袋,却是薄唇微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良久后,薄寒年重新坐回轮椅,狭长的眸子微抬,看向李嫂,“怎么回事?” 李嫂知道,事到如今,自然是不能再瞒着薄寒年了,于是她道,“是叶小姐治好了小姐。” “叶小姐?”萧衍锦疑惑的道,“叶雪?” 李嫂并不知道叶凝的真实名字,听萧衍锦这么说,她只好解释,“当初在商场门口,叶小姐救了小姐以后,来看过小姐一次,她说她能治好小姐的病,但是要我们保密,不能告诉其他人,就是小姐的家人也不能告诉。” 李嫂低着头,小声道,“小姐很相信叶小姐,求我帮她一起保密,我……也想小姐的病能好,所以就帮着叶小姐隐瞒少爷了,每天早上,在你们离开医院后,小姐给叶小姐发信息,她来治病。” 说完,李嫂急忙道,“少爷,这事是我的错,我不该隐瞒你,只是请你不要赶我走,我照顾小姐这几年,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疼的,我……” 李嫂说着哭出了声,她很害怕薄寒年生气,将她赶出去。 别人可能不了解薄寒年,但她是了解的。 在薄家,薄寒年是个说一不二的存在。 外人都以为他是个残废,是个废物。 可他不是。 没有人知道,薄家如今京城第一豪门的位置,其实是薄寒年在支撑的。 这件事除了老爷子和她,没人知道。 薄寒年阴鸷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的脸,稍许后,缓缓开口,“李嫂,你是我亲自挑选的人,你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这次是运气好,对方是为了给薄寒云治病。 若是某些心怀不轨的人,他不敢想象。 李嫂身体一抖,急忙道歉,“我,我错了。” 薄寒云见此,拉住薄寒年的手,声音软糯糯的,“哥哥,你别怪李嫂了,是我哭着求李嫂的,我被人嘲笑丑,被人嫌弃,我很难过,李嫂不想我难过,所以才答应帮叶姐姐保密。”biqubao.com 薄寒云抿着小嘴,认真的道,“而且叶姐姐不是坏人,她很好,特别好,特别温柔,她不会害我的,哥哥,你原谅李嫂好吗?” 看着薄寒云精致漂亮的小脸,薄寒年抿着唇,终是叹了口气,“罢了,这次就不追究了,下不为例。” 李嫂松了口气,“没有下次了。” 薄寒年敛回目光,随即低声吩咐,“秦枫,叫程嘉行过来,给小云做检查!” 事关薄寒云,哪怕她恢复了容貌,他也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很快,程嘉行就来了。 他给薄寒云做了全身检查,越查越心惊。 直到全部查完,程嘉行才激动的道,“毒已经全部解了,身体衰竭的器官也恢复了,薄爷,你什么时候找的医生?我怎么不知道?” 不等薄寒年说话,程嘉行便双眼放光,“快介绍我认识,这也太厉害了,短短几天时间,就能把这么厉害的毒解了。” 听到毒彻底解了,萧衍锦张大嘴巴,久久不能合上。 在程嘉行做检查的时候,他还在想,虽然薄寒云的容貌恢复了,但也不一定就解毒了。 毕竟要是容易解毒的话,程嘉行也不至于几年了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却没想到,薄寒云的毒真的解了。 这——太令人震惊了。 “叶雪的医术也太厉害了吧?”萧衍锦不由的惊叹,“虽然不想承认,但似乎比我小师姐还厉害。” 薄寒年靠在轮椅上,修长的手指搭在轮椅边沿,一下下的敲打着,深邃的眸子微敛,没说话。 萧衍锦思索了一下,又道,“不过这叶雪是什么意思?她能治好小云,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外面都知道,小云是你爷爷最宠爱的小孙女,若是治好了她,肯定会得到价值不菲的报酬,她却什么都不说。” 萧衍锦忽的想到什么,道,“该不是因为不想跟你订婚,所以才这么做的吧?”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对,“没错,一定是这样,叶雪不想嫁给你,怕给小云治病,你看到她如此优秀,你更不愿意放过她了,但作为宋医生的徒弟,又不忍心病人受折磨,于是就偷着治。” “啧!”萧衍锦啧了一声,“薄爷,你声名狼藉啊,看把人小姑娘吓的,宁愿不要丰厚的报酬,也不嫁给你。” 薄寒年眸子轻抬,给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 萧衍锦立马给嘴巴上了拉链。 完了完了! 薄爷生气了! 薄寒年敛回视线,随即吩咐,“备礼,去叶家。” 薄寒云一听,立刻上前,“哥哥要去感谢叶姐姐吗?我也去好不好?我想当面感谢叶姐姐,刚刚都没来得及谢她。” 薄寒年缄默片刻,道,“你先休息,过几天我带你去找叶小姐。” 薄寒云有些失望,不过还是乖巧的点头,“好,我听哥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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