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话姐姐没说,但是江阳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老太太这么做,这不是明摆着就是故意的。 啥也不用说,都能猜出来,绝对是当初自己为三妞做主,引来了老太太的厌恶,所以连带着恨自己姐姐。 说白了,老太太心疼自己弟弟,因为这件事牵连的坐牢,所以连带着恨上了自己儿子和儿媳妇儿。 还真是个脑子不清楚的主。 就在这时只听到正屋那里传来了叫骂声。 “借奶粉? 一个赔钱货还喝啥奶粉,她都多大了? 早就该断奶,饭都能吃,还喝啥奶? 走,走走,没有奶粉给她喝。” 老太太这话让抱着孩子在屋外梁继成脸上烧得慌。 小舅子还在屋里听到这话不得以为自己多么虐待他姐姐。 这些年压制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娘,你要是不给我奶粉也行,那行,那把我这一次刚刚卖了长毛兔的那笔货款给我。 我自己买奶粉,我自己挣的钱,我还不能给我闺女喝口奶粉了?” 老太太一听这话立刻跳起脚来上去就狠狠挠了梁继成一把。 “好你个梁继成,老娘养把你养这么大,你居然敢跟老娘开始算了。 我养你这么大,花了多少钱? 咱们都是一家子。你的那点儿钱就是咱家的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娘,您不能这么不讲理,那是我养长毛兔卖下的货款。 凭啥放在你手里就不给我? 你要是这样,我下一次长毛兔卖的货款我就不给您了。” “我看你敢不给? 你不给我就到村长那里去告你,告你不孝,让全村人戳你的脊梁骨。 我看你们两口子还做不做人?” 老太太完全不怕一副泼妇的模样,梁继成抱着孩子转身往自己屋走。 一时之间悲从心头起,这是自己亲娘呀。 这是要逼死自己的架势。 他养了四五年长毛兔,结果到最后自己和妻子手里一分钱没有。 买一点儿什么东西,捉襟见肘,动不动就得问老太太要! 从老太太手里要钱出来,那比登天还难。 自从自己和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他们两口子和孩子们过的是啥日子? 家里过的是啥日子! 每个人都能吃香的喝辣的,反而轮到他们家。 就偏偏母亲区别对待,一天两天也就罢了,时间长了他心里清楚。 他知道娘是因为舅舅的事情迁怒到自己身上。 可是没必要这么做,结果现在可倒好老太太更加变本加厉,今天见到小舅子,老太太估计又想起了舅舅舅妈的事情。 这会儿简直和疯了一样。 梁继成一开始心里就有愧疚。 他知道母亲最疼舅舅,结果舅舅舅妈因为自己的原因被送了进去。 可是那也是自己的孩子呀,是母亲的亲孙女,怎么就不能疼疼自己? 他尽力的满足母亲的这些无理要求,就是想着母亲总有一天能缓过来。 总会用自己的这些好让母亲把过去的那一些事情翻篇儿。 他们能开开心心的一家子过日子。 可是没想到母亲过不去这个坎儿,反而对着自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这日子什么时候时候是个头啊? 村里人讲究孝顺,但凡是母亲要是跳起脚来真的去村长那里告自己不孝顺。 以后他们两口子怎么办? 这村里怎么住下去? 孩子们怎么生活? 除了自己退让和忍让,根本没有其他的出路,也就是说他们两口子一辈子就只能这样过下去。 梁继成抱着四妞回到屋里,站在堂屋里都不知道该怎么进屋去跟妻子说。 小舅子还在屋里呢。 就在这时帘子挑开,江阳笑着走出来, “姐夫,站着干啥呀?抱孩子赶紧进去啊。” 梁继成悄悄抹了一下眼角,低声说道。 “老六让你看笑话了。” 江阳叹了口气, “姐夫不是让我看笑话。 而是你们你和我姐就准备以后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我知道你孝顺。 孝顺是咱们国家的传统美德,发扬光大,继承下来那是应该的。 可是孝顺的过了头那就成了愚孝。” 梁继成两眼无神的望着江阳说道, ”老六,我有时候憋屈的不行,我就想着干脆就跟父母断绝关系,带着你姐他们离开村子。 可是离开村子我们能去哪儿啊? 户口在这里,地在这里,家在这里。 出去了我们一家子就活不了,我娘就是抓准了这一点。 我真的是没招儿了。 我但凡有一点儿办法,有点儿骨气。我一定带你姐走! 眼看着你姐在家里受气,我们挣的钱给全家人花,别人都能花上,轮到我们两口子花不上也就算了。 反正我们大人怎么将就都行,可是五个孩子有啥错?” “可是离开了村里,粮食关系就没了,到时候吃啥喝啥,我和你姐到了城里那不得喝西北风。” 听到这话,江阳的心放下了。 他本来还以为姐夫是个愚孝的人。 这话一听就明白了,姐夫学历低也没啥文化,更没有什么见识,没去过外面,所以本能的就认为外面仿佛是天罗地网能吃人一样。 而且这会儿79年底80年初,说白了粮食关系确实关系到一家子的人吃喝的问题。 没有户口,没有粮食关系,大多数农民不可能想到城里去生活。 怪不得姐夫和姐姐在这里忍让是因为他们离不开村子。 在村里就难免要一家子在一起生活,他们就得在意别人的看法。 老爷子老太太只要可着劲儿折腾人家,别人也不会站在他们两口子的位置上讲道理。 毕竟刀不捅在自己身上谁都不疼,站着说话腰不疼的事情一般人都会这么做。 尤其是村里的那些老年人拿孝顺摆谱,基本上就为了拿捏底下这些年轻人。 谁会管你的日子过得好不好? 江阳走过去,从自己拿着那堆东西里面翻了翻,找出来带着的两罐奶粉。 “姐夫去把奶瓶拿过来洗一洗,冲点儿奶粉。” 也不知道姐夫家有没有奶瓶儿,他来的时候肯定不可能带奶瓶和奶嘴儿。 梁继成一见奶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立刻点点头, “有,有奶瓶儿,那还是老四用的剩下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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