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父板着一张脸,不知道该做什么。 家里孙子出生的时候他都没有抱过。 孙子一直都是妻子和儿媳妇儿照顾的,他最多就是偶尔看一眼。 记得第一眼看到孙子的时候,差不多都已经有六个月。 不过那会儿看到孙子的时候,虽然肉乎乎的,但那小子长得可不如眼前这小家伙这么可爱。 冯母抱着小汤圆儿把手凑过去。 “来。抱抱汤圆儿吧。” 冯母是真心希望丈夫能够接受女婿,能够化解这些矛盾。 哪个当妈的,不希望女儿女婿能幸福的生活,能跟家里老人相处的和谐。 现在就剩下丈夫这个坎儿。 冯父却慌张的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我哪能抱得了啊。 这软趴趴的我要抱上,万一摔着了怎么办?” 谁知道江阳却笑着走了过来抱起了汤圆儿。 然后一只手协助冯父把胳膊摆成了最合适的位置,把孩子放在他的怀里。 “爸,对!您这只手托住她的屁股。 让他的头靠在你的臂弯当中。 这只手可以辅助的托住她身体的下半部分。 您看这样就稳稳当当的,你看小汤圆儿躺在你的怀里很舒服。望着您笑了。” 江阳是故意这么做的,老丈人那别扭的表情还能看不出来。 冯父一开始是手忙脚乱,心都紧张的快要跳出来,整个身体僵硬的跟一块木头一样。 可是等江阳摆着自己的手臂,把那个软乎乎胖嘟嘟的小丫头塞进自己的怀里。 那小丫头躺在自己的胳膊上软绵绵的,仿佛没有骨头一样。 他很担心这小家伙掉下去怎么办。 甚至有些紧张的用手把孩子紧紧的搂紧在自己的臂弯当中。 手里捧着的像是炸药包一样。 求助的把目光落在了妻子的身上,想让妻子把这个小炸药包抱走。 可是冯母乐呵呵的在一旁看着这翁婿俩互动,偏偏是没有任何插手的意思。 冯母算是看出来了,女婿比自己还厉害,人家这改善关系的手段可比自己更自如。 既然如此她这个当丈母娘的更乐意看两个大男人互动。 丈夫很多年没抱过孩子,小的时候,儿女丈夫没抱过。 等长大了以后,儿子结婚,儿媳妇儿有了孙子,丈夫最多就是在旁边看一看,笑呵呵的指导指导。 但是绝对没有动过手。 这是丈夫第一次抱孩子。 看着他那惊恐的表情已经打破了他原本经常板着的那张面孔,让冯母觉得开心。 对嘛,这样子才像一个鲜活的人。 而不用老板着他那一张面孔,把谁都吓得战战兢兢。 更不用像是对着他的学生一样,各种训斥以及教导。 冯父求助了半天妻子根本就不搭理他,只好无奈的低下头。 和躺在自己臂弯中的小丫头对了个正着,四目相对,看到小丫头那乌溜溜的眼睛水灵灵的。 他惊恐的看着这幼小的生物。 然后忽然看到小丫头望着他,望着望着小嘴儿咧开。 露出了一个笑容。 对。 那个笑容一下子就融化了他的心。 小丫头不哭不闹,反而是笑了,那个笑容美好的仿佛是把全世界捧到了自己的面前。 仿佛融化了他这些年一直冷硬的形象。 冯父这个以古板严肃著名的冷硬派,脸上的笑容简直把冯母给惊呆了。 丈夫那是一个什么笑容啊! 就是犹如春暖花开,虽然笑的有点儿僵硬,但是真的是满脸的和蔼。 仿佛把他一辈子的和蔼都捧到了眼前的小丫头跟前。 一开始还有些僵硬,可是渐渐那些笑容非常真诚,变得发自内心。 冯父抱着怀里的小丫头,一边用手逗弄着她。 一边和小丫头哼哼唧唧。 小丫头仿佛回应一般,也一边哼哼唧唧,甚至伸出小手抓住了冯父想要逗动她的手指。 那个手好小呀,一只小手紧紧能抓住冯父的一根手指。 小手抓大手,仿佛那只小手就那样轻易的抓住了冯父的心。 过了一会儿,小家伙打了个哈欠,渐渐闭上了眼睛,头歪在冯父的怀里,居然睡着了。 冯父的心都融化了。 可是就在这时,旁边的小丫头又哭了起来,江阳把小糯米抱起来指挥着保姆冲好了奶粉。 冯美华非常有眼色的配合丈夫从父亲的怀里把小汤圆抱了回去。 “爸,汤圆睡着了,不能老抱在怀里,要把她放在床上,让她好好睡一觉。” 冯父恋恋不舍的看着小汤圆儿从自己的怀里离开,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江阳又抱着那个哭的抽泣的小丫头重新放进了他的怀里。 这个小丫头可一点儿都不安静,又吵又闹,哭的眼泪都从眼角落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到了个陌生人的怀里,小丫头本来哭的很厉害,挥舞着手脚在那里拼命的挣扎,脸红脖子粗。 结果在陌生人的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好奇的盯着冯父。 冯父也看着这个小丫头,这小丫头眼睛里噙的都是泪水。 那一双眸子犹如浸在雨水当中的宝石闪闪发光。 也不知道这双胞胎姐妹是心有灵犀,还是说他们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他们的外公。 小糯米居然也咧开嘴笑了。 冯父这回比上一回强的多,这回的笑容一点儿都不牵强,甚至笑的自然而又温和。 整个人从古板严肃当中化身为一个温柔的老人。 江阳拿着奶瓶儿塞到了冯父的手里。 闻到了奶香,小丫头立刻撇撇嘴,那样子一看就是要哭。 冯父急忙把奶嘴儿塞到了小丫头的嘴里。 有点儿小心翼翼,小丫头噙住了奶嘴儿,立刻吧唧吧唧的狼吞虎咽起来。 吃的香甜,一只小手还放在了冯父拿着奶瓶的大手上。 软软嫩嫩的小手就那样捏着他的手指。 冯父整个人柔和的不像话。 那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两个小丫头仿佛是和自己建立了某种说不出的联系。 就像是在他心里瞬间住进了两个人。 让他无可奈何的接受,闯进了他的心房,打开了那高高的心墙。 冯母泪光闪闪,冯美华站在丈夫的身旁,温柔的靠在他的怀里。 看着这一幕,她算是明白了。 丈夫彻底打开了父亲和他们之间的心结。 江阳太会拿捏人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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