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母把画儿收了起来,直接回房了。 冯父眼巴巴的跟在后面看着妻子把画收到了房间,搁在了柜子上面。 晚上冯父一晚上没睡。 坐在床边坐了大半夜,天亮的时候又到客厅里去抽烟。 第二天早上冯母起身的时候,看到丈夫那浓浓的黑眼圈儿,心里不由的嘲笑。 这么多年的夫妻,她还能不了解丈夫那点儿小心思。 丈夫这辈子为人正派,在学术方面那算是独树一帜。 而且在科研方面很吃苦耐劳,能下功夫。 丈夫这个人哪儿都好,但是他的这种严肃认真又古板的性格,在学术方面当然是好的。 为了学术可以废寝忘食。 可以什么都抛弃。 不顾小家顾大家,但是缺点就是做事的时候有点儿不知道变通。 政府因为出身比较好。主要是老爷子祖上那也不是从地里刨石泥巴出身。 老爷子祖上也算是当初的官宦人家家里也相当有资本,所以老爷子当初算是拿家里所有的家产资助那个时候的军队。 老爷子不光是资助军队,而且自己还参军。 丈夫这一代从小接受的教育熏陶出来的自然是有很深的门第观念以及优越感。 这也是为什么丈夫对门第观念这么深,有这么强烈的抵触性。 但是这种家庭环境培养出来的孩子自然会有一些特别费钱的爱好,就比如说丈夫在书画方面那简直是痴迷。 可是现在他们家虽然是高干家庭,但是书画上面费的钱可不是他们这种家庭能够支撑得起的。 所以丈夫平日里不是泡在图书馆,就是泡在博物馆或者是各种馆,甚至有时候会跑到早市,夜市的地摊儿上去看看能不能捡点儿漏。 两口子工资挺高,其实也挺富裕,但是要在这个上面花钱,那就是无底洞。 所以那些真正的真迹也就只能是望而兴叹,看看而已。 女婿显然是下过功夫的。 这个小江还真有一套,入手的地方稳准很。 绝对是拿捏了丈夫。 不过她也好奇,一向做事的时候绝对没有回转的丈夫面对两难的抉择的时候。 是因为女婿的糖衣炮弹屈服了呢,还是可以坚持自己的观念永不放弃? 早上风平浪静的吃早饭,吃完早饭准备再去医院看看女婿。 冯父坐在桌子跟前那一碗白粥吃的简直是难以下咽。 他有点儿心惊胆战的盯着妻子,感觉妻子随时会抱着两幅画离开。 他真的昨天一晚上人神交战,到底是应该屈服,把这画儿留下。 还是应该坚持自己的观念,绝不被糖衣炮弹腐蚀? 可是从昨天到现在,他那个煎熬呀,煎熬到现在也没个主意。 冯母吃完饭直接起身, “行了,你赶紧去上班儿吧,我今天上午没有课,所以不用去学校。 我直接把东西带到医院去。 小江可能今天或者明天就出院,我看他那个情形,说不准今天能出院。 既然你不认这个女婿,那把东西给人家还回去。” 冯父端着碗,咣当一声,勺子扔进碗里。 烦躁的他想打人。 看着妻子真的抱着盒子出了门,冯父只好拿着自己的公文包上班儿。 今天一天他在办公室里那个烦躁。 处理文件的时候简直是火冒三丈,一个小问题,他能逮着手下的人骂个狗血淋头。 整个办公室里的人现在都战战兢兢,主要是不知道自家领导今天这是咋了。 平日里脾气温和的一个人,结果今天简直是像暴怒的狮子。 而且平日里他们会犯的一些小错误,根本无伤大雅,结果今天被领导像是翻出来要了命一样。 所有人这会儿都如履薄冰。 生怕再把领导给激怒。 而这会儿冯父所有的愤怒已经到达了顶点。 他觉得江阳就是故意的,故意拿这些东西来腐蚀自己,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有这种嗜好。 这就是要让自己低头。 可是更恨的是那么好的东西居然从自己手里溜走。 如果他从来没有见到,从来没有看过这事儿也就算了。 可是明明自己昨天还跟这两幅画儿朝夕相处,看着那两幅画儿上的画作如痴如醉。 现在呢? 啥也没了。 一时之间愤怒把他包围。 冯父只觉得很无力让他向江阳低头,这肯定是不行的。 冯父在那里愤怒了一天,到了下午自己的学生来送数据的时候,也被老师迎头痛骂了一顿。 学生那个委屈啊,小声的问道。 “冯老师,您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您是要是遇到有一些解不开的难题,说不准您给我说一说,我能帮你解答疑难。 当然我也不一定能做到,但是说出来可能您心里舒服一点儿。” 李启明平日里是老师的得意门生。 也是最敢跟老师说的上话的人。 要是换了其他人,估计冯父还真把人打出去,可是面对自己这个学生,他还是能说一些自己家的私事。 冯父把这事情说了,说完之后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遵从自己的内心欲望。 改变我自己的立场,接受这个女婿? 可我又过不了我自己心里这一关。 可是不接受,他眼看着那两幅画儿没了,我就是心疼的像是刀绞一样。恨不得我今天直接死了算了。 脑子里有一个魔鬼一直在跟我说。 接受这个女婿又怎么样? 反正那是你自己的亲生女儿接受了她,而且顺理成章可以拿到那些话,无伤大雅。 你说是不是我这个人人品有问题? 这会儿我才明白,原来人面对诱惑的时候,能够坚守自己的底线,那是因为那个诱惑不够大。 原来这种和自己的道德战斗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李启明听了这话不由的笑了, “老师,这是人之常情,是人就有欲望,无论是多么高洁的人。 当然有的人的欲望是低级欲望,他只是体现在物质层面。 比如说吃什么好吃的东西,穿什么漂亮的衣服。用什么样的家用电器。 有的人体现在低级趣味,比如说喜欢漂亮的女孩子,注重女色。 更多的人是体现在另外一些方面,比如说有人就专注于学术研究,那个学术就是他的理想,他的欲望,他的目标。 不达成就寝食难安。 也有人像老师这样有某一项特殊的嗜好,喜欢书画,喜欢艺术,喜欢收集东西或者喜欢军武。 您这个上升不到人品的问题,您这只是过于坚守自己的原则,所以造成了自己的痛苦,其实这个很好解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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