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对上江阳的目光。 “小伙子你这面是哪儿来的呀?这么香。” 江阳急忙把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老爷子这样子一会儿头伸过来,口水都能滴到碗里。 “老爷子,是亲戚给送的。” 总不能说在旁边买的,旁边饭店全关门了。 然后侧了侧身子,给了老爷子一个后背,急忙低头又开始吃。 结果一口牛肉刚进嘴里,肩膀就被人拍了拍。 江阳差一点把辣油给吸进了气管,里面呛的直咳嗽。 谁吃饭这么被人从背后拍也得吓一跳。 只好非常无奈的回头,只看到老爷子那张脸上笑的跟朵花一样。 “小伙子,我老头子今年83……” 江阳差一点儿没喷出来,老爷子这是想干啥? “老爷子,我知道您83。您这么大年纪,身体还这么好。” 老爷子一听这话,立刻往前凑了凑, “小伙子,你姓啥呀?我姓陆,我叫陆卫民。” 说完这句话,眨巴眨巴眼睛。 江阳听了这话觉得有点儿好笑,老爷子怎么跟个孩子一样。 眨巴眼睛干啥呀? 跟自己抛媚眼儿? “陆老爷子,我姓江,我叫江阳。” 说完这话转头又准备开吃。 结果老爷子急忙又拍拍他的肩膀。 江阳只能又默默的回头。 “小江,我姓陆,我叫陆卫民。” “保卫国家的卫,为人民服务的民。” 老爷子满心欢喜的望着江洋,江阳听了这话一头雾水。 “老爷子,我知道您叫陆卫民,您要是没啥事儿,我就先吃饭,我是真饿!” 回过头吸溜一口,一大口面又进了肚子。 老爷子急了。 光听这小子声音就知道这小子一口面吃了不少,虽然那个碗挺大的,但是架不住这小子三口两口全吃完了,怎么办? 老爷子死皮赖脸凑上来, “小江,我叫陆卫明。你不认识我吗?” 江阳擦了擦嘴,回头望着老爷子上下打量。 这会儿仔细一看,才发觉老爷子好像气度不凡。 “老爷子,我就是个小人物,您要是大人物,我还真不认识您。” 这会儿他总算反应过来,老爷子刚才那个话是什么意思? 人家是表明身份,而自己完全没有领会。 老爷子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啥,这辈子还没有碰到过别人不认识他的,可是也难怪,人家为啥就要认识他呢? 一时之间老爷子有点儿感慨,又有点儿难过,盯着江阳手里的牛肉面碗,居然说不出来话。 江阳叹了口气,主要看到老爷子头上白发苍苍,看着秃顶的那样子。 再一听这个年岁都知道,这位老人如果有点儿身份,都是当年出生入死,为新社会曾经做出过贡献的人们。 老爷子的目的一眼就能看穿,其实就是看上自己这碗牛肉面。 得啥也甭说,在火车站能相遇就证明也算是个缘分。 江阳自动自发的把碗递了过去, “老爷子,牛肉面还热乎呢,要不然你也来两口,咱们爷儿俩谁也别嫌弃谁。就凑合凑合分一碗牛肉面吃。” 老爷子一听这话,激动的点点头,一点儿都不见外,直接把碗和筷子接了过去。 “不嫌弃,不嫌弃,我们以前打仗的时候,七八个人分一个草团子,那草团子硬的和石头一样,根本掰不动。 不就是你咬一口,我咬一口那有啥呀?谁还嫌弃谁。” 老爷子滋溜就是一口面条外加牛肉。 一口面条下肚,老爷子眉毛都快飞起来。 “小江这面条可真好吃。” “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牛肉。” “老爷子,您别着急,慢慢儿吃。” 老爷子一边夸一边吃,不大一会儿功夫,一碗面条全吃完了,连汤汁都喝的干干净净,吃饱喝足,拍拍自己的肚子。 这才有点儿尴尬的发觉,自己没给江阳留一口汤。biqubao.com “小江真对不住我,刚才实在没忍住,就给全吃了。” 老爷子态度很端正,江阳笑了, “老爷子不就一碗牛肉面,没关系,没关系,您吃了就吃了。咱们爷儿俩也算是缘分。” 老爷子去看着江洋阳,越看越喜欢,不由的问道小江。 “看着你是个外地人,咋也在车站呀?” “你是出差?” 江阳摇摇头, “老爷子,我是临时到省城这边工作,今天工作单位没安排好,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所以我就到火车站来凑合一晚上,明天安顿好宿舍就好办了。” 反正老爷子也不认识自己,他说的这番话自然不可能传到他们外事局去。 老爷子一听这话,脸上露出了愤愤不平的神色, “他们怎么能这么干呢?他们把你喊来的居然不给你安顿好。 你说让你是大小伙子,人生地不熟的居然到火车站来睡。 他们这态度可不对。” “老爷子,你光说我呢,你呢? 我听你这口音可是像是本地人,本地人你跑到火车站来凑啥热闹呀? 也不给我们这些外地来出差的腾个位置。” 老爷子被逗乐了。 江阳又递上去一根烟,老爷子立刻更觉得江阳是个人才,饭后一根烟赛神仙。 爷儿俩点着烟开始吞云吐,老爷子叹口气。 “唉,你不知道我那不争气的儿女们呀,成天就让我心烦。 这不是我今天一心烦就自个儿跑出来,我离家出走,可是也没去的地方。 最后一琢磨,我就到火车站来,我要是去我老朋友那里,他们一下子就能找着我。 我得让他们着急着急。” 江阳听了更乐了,这老爷子真是个老小孩儿,应该是退休,在家里闲的无聊,这不以折腾孩子们为乐。 “老爷子,您年纪不小了,火车站的木椅子上面靠一晚上那可不舒服,您这老骨头可受不住。 要不然我把您先送回去,您别让儿女担心。” “这会儿搞不好他们满大街在找您,您想想您晚上在椅子上一晚上不舒服,可是他们一晚上都合不了眼,还得东奔西跑的到处找您。 咱图啥呀?” “人家说损人利己,您这损人也没利己,属于杀敌一千,自伤八百。这个买卖可不合算。” 老爷子听了这话还真听进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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