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地宫之中,传来一股恶臭的气味。 地上、墙上甚至天花板上布满了鲜血,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这里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屠杀。 每个人死后的表情都是惊恐和害怕,但他们努力保持着人形,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保持着作为人的理智,而不是变成一只动物。 嗒, 嗒, 嗒。 脚步声响起,一个人形生物从地宫入口缓缓走来,在白光的沐浴之下,身旁的惨状对她而言熟视无睹一般。 “这可是真惨,明明永夜还没有来临,就已经无法对抗了吗?” “这样的话可不行啊,动物园如果失守,这个世界天选者最后的防线也将失守,这里会彻彻底底沦陷成天选者的屠宰场!” “动物园不会失守。” 嗒, 嗒, 嗒。 另一个人形生物从对面的地宫入口走进来,她手中拖行着一个人,那人口吐白沫,明显是已经晕了过去。 “哦,小家伙,你还活着呢?” 那人形生物的声音中有些惊喜。 “一个已经陷入重度污染的人,却坚持在蓝衣和黑衣之间切换还能保持认知不沦陷,时时刻刻直面它的痛苦难道都不会让你崩溃死去吗?” “曾经会,但现在不会。” 女子掀起兜帽,凌乱的长发下是一张坚定的脸。 “这是我老公和弟弟誓死捍卫的地方,我不死,就将永远是这里的后备园长。”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小萱园长。” “回你的售票处去吧,明天是周末,没有人售票的话,我会很苦恼的。” “明白。” 墨婷缓缓转身离去,身后是一张明晃晃的工牌: 0026 在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之后,段语萱缓缓推开园长室的门,走了进去,身后的工牌布满了血迹: 3000 …… “那美园长。” 段语萱拖着那个晕过去的人走了进去,一眼便看到瘫倒在椅子上,七窍流着鲜血的伊邪那美。 “小萱啊,稍微等我一会,刚刚不小心把兔子血抹在脸上了。” 伊邪那美艰难地笑了笑,拿过一旁布满血迹的手帕扑在脸上,狠狠地擦掉脸上的血迹。 “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 “什么,我不记得我……” 看向段语萱手中的人,伊邪那美眉头紧皱。 “我不需要,我真的还没有到那一步……” “不,你有。” 段语萱将那人就像扔垃圾一般扔飞出去,扔到了伊邪那美的脚边。 “4803号员工,第9代园长伊邪那美,很感谢你为动物园做的贡献。” 段语萱缓缓吐出一口气。 “离开吧,你活不下去的。”m.biqubao.com “死在这里,可就见不到你那个可爱的未过门的小男朋友了哦。” “是吗。” 伊邪那美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段语萱。 “情况怎么样?” “还不错,有你们的吸引,狮子园区和猿类园区都还算安全,兔子园区也恢复了正常。” “……大象园区呢?” “……除你我之外,全灭。” “好的。” “再不离开这里,可就是除我之外了。” 段语萱叹了口气,从兜里拿出三袋透明蓝色的水母果汁,扔到办公桌上。 “进狮子园区之前喝掉这玩意,运气好的话它们分辨不出来,墨婷刚刚回去了,她带着你离开动物园。” “最后,动物园里没有海洋馆。” “明白了,我的任务到此为止。” 伊邪那美看向地上那人,缓缓伸出自己的手。 欻!!! …… 男人无声无息的死亡,伊邪那美拿过那些水母果汁,摇摇晃晃地从段语萱身旁走过。 “团结,勇气和绝不动摇的忠诚是人类最大的优点。” 嗒, 嗒, 嗒。 伊邪那美离开了地宫,段语萱叹了口气,绕过那具尸体,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手中的工牌出神: 4803,伊邪那美 “团结,勇气和绝不动摇的忠诚是人类最大的优点。” …… 废墟,战火,鲜血,荒凉。 樱花国,如今已然是一片死城。 一座天花板被整个掀飞的小楼中,一个瘦弱的男子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面前的动画片。 嘎吱。 “哦,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 男子没有回头,只是淡然地笑了笑。 伊邪那美看了看满地的鲜血和黑色不明液体,叹了口气。 “还能活几年?” “你师父我可强壮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男子再次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鲜血和黑色物质再次疯狂地从男子的七窍中疯狂涌出! 身后的伊邪那美有些出神,随后淡然地说道: “去龙国吧。” “嗨,去那里干嘛,我扛得住,莫得事情。” “那里有干净的床单和医疗设施,起码能让你再多看上两个月的动漫。” “不要不要。” 男子笑着摆了摆手,嘴中说出的话已经无比虚弱。 “对了,比起这个,你能不能cos我老婆给我看啊?” “死变态。” “哈哈哈哈,虽然你这么骂,可还是一次都没给我cos过呢。” 伊邪那美叹了口气,怔怔地看向眼前瘦成皮包骨的男子。 “喂。” “怎么了?回心转意想犒劳自己师父了吗?” “教我诡吞。” 男子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下来,他早已无法移动,只能用喉咙强行沙哑地挤出一点点声音。 “不要学那种东西……损阴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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