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饕餮部落数十里的小城。 城外浮尸遍野,断肢残骸堆积成一个又一个土堆,血流成河,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城内却一片风月和歌。 青天白日,酒肉飘香,靡靡之音也不绝于耳。 “首领,这玄武部落的女子还真和我们饕餮部落的不一样啊,弱柳扶风,抱着就像是刚出生的小羊羔一样。” 李副官左揽右抱,怀中两个模样可人的女子,一个侍奉酒,一个侍奉肉。 “可不是嘛!果然跟着我们首领,吃香喝辣,再过不久整个北境也都是我们饕餮部落的了!” “早就听闻玄武部落的首领是一个美娇娘,昨日一战,果然美!不知等到她部落沦陷,成为我们的阶下囚之后,能不能让我们也玩弄一番玄武部落首领的风采。” “首领在这,有什么不可能的!等首领享受完,我们再去也是一样的!哈哈哈!” “距离占领整个北境不过咫尺之遥,我等的威名毕竟永世传颂!痛快痛快!我敬主卫一杯!” “哈哈哈,喝酒喝酒!” 一群壮汉哄笑一团,以鼻孔示人,贬低玄武部落。 李副官淫邪地笑着,伸手摩挲着身边女子的葇荑,顿时吓得女子一个哆嗦,如花枝乱颤,脸上瞬间一片灰白。 “这玄武部落的女子也太胆小了,实在是有堕我们北境的威名!”李副官推开怀中女子,脸上兴致乏乏,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首领带到军帐之中的那个女子脾气倒是傲气,嘴上还一直念叨着‘她哥哥会来救她!’,倒是可笑。” “首领和她在军帐之中那么久,该不会.......嘿嘿。” 众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邪笑。 “首领和首领夫人看来要分道扬镳了。” “谁说不是,首领夫人一介女流却因为石云那叛徒干涉首领的决定,注定是要被放弃的。” “说这些干嘛,喝酒吃肉!” 话题一会儿就被转开了。 他们只是副官,趁着首领不在,能随便闲扯几句,但若是真让他们对着郑滔评头论足,恐怕全家祖上十八代都不够郑滔杀的!biqubao.com 不远处。 军帐。 叶清被铁链吊着双手,身体也被扯离地面,头低着,面上一片痛苦。 郑滔捏起叶清的下巴,反复打量:“你居然就是灵人,枉我找了你半生,原来你就一直藏在北境之外!不过,你现在落在我手里的,你这身能够打开先民城的血就是我的了!到时候莫说是北境,整个乾元大陆,上穷天下追地,都是我郑滔说得算!” 叶清侧过头,挣开郑滔的手,下巴处已是青红一片。 “我呸!你想得美,你知道我哥哥是谁吗!他不会放过你的!” 叶清的脸因为激动通红一片。 郑滔睥睨地看了一眼叶清,收回手:“我破城的时候你也看见了,曲如眉和那个叫祁雀的,两人联起手接了我不过三招,你哥哥,叶天龙吗?呵,我看他接我的刀法至多也不超过三招!你态度好一点,说不定我还能放他一马!” 叶清脸一下子刷白一片,她听出来郑滔口中的不屑,她又想起那日破城郑滔一刀一个的凶残模样,浑身竟然生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看来你听懂了。”郑滔眼色阴冷,视线扫过的地方就像是被一条毒蛇攀爬过,“那我也就不和你多废话,我每日会派人来抽你的血,识趣点,别想耍花招!” “你不会得逞的!” 叶清怒视郑滔,她不能让哥哥惹祸上身,也断然不会把自己的血交出去,让这个郑滔为祸天下!若真的没办法,自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整个军帐沉默了下来,气氛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郑滔死死地盯着叶清,没有等到她的回答、 他猛地转身,拂袖摔落一旁桌案之上的公文酒具,脸上笼罩了一层乌云。 “好,好,好!阶下囚哪里来的那么多傲骨!我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郑滔拿出马鞭。 鞭尾一甩,一声厉响,便砸在了叶清的身上。 皮开肉绽! 鲜血眨眼间便浸透了衣衫。 叶清的脸更白了,像雪一般,没丝毫血色,她死死咬着唇,没有泄露一丝痛苦。 郑滔嘴角冷笑,扬起手,又有一鞭要落在叶清的身上:“我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报!急报!” “进来!” “是!” 一个部下急匆匆飞奔入军帐,手里拿着一封加急公文。 “你这运气倒是好!”郑滔寒刀一般凌厉的目光看向叶清,随手将马鞭扔下,冷笑一声,“说罢,出什么事了!” 部下咽了咽口水,才颤颤巍巍地将公文递上:“叛徒盛无悟带着玄武部落的细作叶天龙回了驻扎之地,那细作叶天龙不仅救下了石云,还杀了我们部落秦城和李默两员大将,现在驻扎之地群龙无首!” 郑滔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你先下去。” “是。” 报信的部下抖着身子退出军帐,不敢有丝毫停留。 等到帐中无人。 郑滔怒上心头,直接撕碎公文,身上涌起一股狂暴的真气,不断翻涌,像是海中漩涡!嘭! 一声巨响! 军帐的围帘顿时化作了烂布碎片飘散了四处。 “欺人太甚!我要杀了叶天龙!” 拍桌而起,桌案在郑滔的手下更是瞬间化作了灰烟! 看着暴怒中的郑滔,叶清的脸上含而不露有了一丝喜意,哥哥果然没事,还救下了石将军,这样看如眉姐姐他们也应该没事,郑滔的计划没有成功! 只是很快这抹笑意就退散了。 郑滔站在叶清的面前,影子张牙舞爪地笼罩在叶清的身上,像是将她吞噬殆尽! “你很得意是吗?”郑滔声音冰冷,“既然如此,我偏要碾碎你们兄妹俩的寸寸傲骨,当着你面杀了你哥哥!我看你们还能这么傲吗!” 叶清怒骂:“你休想对我哥哥动手!” “你看我能不能行!”郑滔手一扬,“来人,把这个俘虏拖出去!挂在城门口,以作诱饵!叫吃酒的副官进来,商谈要事!” 两个士卒走了进来,攥在束缚叶清的链子,将她拖去城门。 郑滔赤红着一双眼:“叶天龙,有几分胆色,杀我心腹,你必偿命!” 几个副官低头进入军帐,神色恭敬:“首领请吩咐!” 玄武城。 一个支起的帐篷前。 “必须先收集药物、食物这些必要品,不然我们的伤员熬不过去!” 曲如眉强撑病体,将自己的安排一一吩咐给自己的亲卫。 祁雀则书信给朱雀部落要了援兵。 一股强大的气息出现在两人的面前,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心生恐惧,寒毛直竖。 两人就连摸向自己武器的胆量都没有,这种恐惧就像是刻在了血脉深处,无法遏制,只能屈服! 气息之后,是叶天龙的声音:“我要出发了,先前他们往哪个方向逃去了?” “天龙兄弟!” “叶天龙,你变强了!” 祁雀和曲如眉惊呼一声。 “对,我变强了,我该去取郑滔那人的狗命了!” 叶天龙神色平静,但两人都能从他眼底深处看见疯狂! 曲如眉蹙眉:“你打算一个人去追吗?这根本不安全!且不说湘源平原那还有饕餮部落的追兵,那郑滔率领的都是精锐!不若再等等援兵!我们先前还有士卒被派去训练保留了一部分力量,等我召回他们一起去吧!” “不必,我亲手杀了那些人!”叶天龙声音冰冷。 祁雀迟疑:“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小清还在等我。”叶天龙直接打断,“前有豺狼后有虎,你们去处理驻守在平原的那些饕餮部落,带走小清的那些人我来解决!” 他的语气坚决,不容置喙。 祁雀和曲如眉对视一眼,想起刚才那恐怖的气息,都叹了一口气,心中不约而同闪过一个念头,惹谁都行千万别惹妹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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