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 雪林深处。 卢壬带着其他的弟子,追着叶天龙几人留下的痕迹,一路紧追。 突然,卢壬停下了脚步。 “停下。”卢壬沉声道。 他朝向身后弟子做了一个手势,那些弟子看着前方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喜意。 一道身穿靛青色长老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雪林之中,两鬓微霜,一脸威严,腰间挂着一把红猖剑,通体赤红,剑柄更是做成了一个黑蛇头,惟妙惟肖。 此人赫然就是石向峰的长老,薛忠胜。 卢壬恭敬地低头行礼:“师父,你怎么会在这?” 剩下的弟子也低头行礼。 薛忠胜面容严肃:“起来吧,我听说叶天龙挟持了掌门还有钱长老就立刻赶来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卢壬直言道:“师父,可惜,我们来迟了一步,掌门已经被杀了,钱长老被他们带走了,还有阿热娅师姐也被他们挟持了。” 薛忠胜的嘴角浮出了一丝冷笑,钱达一死,群龙无首,这正是他等待多年的机会! 他拍了一下手。 哗啦!一侧山林里涌出黑压压一大群弟子,一个个神色冷峻,杀气腾腾。 “听我命令!”薛忠胜沉声说道:“一见到叶天龙就动手,不管死活!” 卢壬试探地道:“师父,那钱长老和阿热娅……” 薛忠胜冷眼看着卢壬:“嗯?” 卢壬心中雪亮,故作愤恨的样子:“钱长老与阿热娅已经被叶天龙害死了,这血海深仇必须要报!” 薛忠胜冷冷一笑:“出发!” “是!”卢壬带着其余弟子应声道。 后山马厩前。 那是一栋木质的马厩,里面养着十匹马,颜色多为五花和连钱,是名贵的宝马。还未靠近,马匹腾起热气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马厩中几个弟子正在梳理马匹的毛发,夹杂着家长里短的交谈。 看似平静的画面,却暗藏凶险。 叶天龙用眼角的余光瞅了一眼马厩一侧的山林,突然捕捉到极点寒芒。那是太阳的光线照在兵刃上的反光,那片山林里连一只鸟雀的叫声都没有,静得可怕。 他心中顿时一沉,那片山林里埋伏了大量的人! “小武!”钱达喊了一声。 一个身穿青袍的弟子应声走了出来:“师父,你今天居然来马厩了,叫我什么事?” 他腮边胡须茂盛,身材魁梧,腰间挂着一个流星锤,赫然是钱达大弟子武通。 武通定睛一看,乍看见钱达和阿热娅浑身是伤,还被绳子反绑着双手,神色却很冷静,到了近前才故作愤怒的样子:“哪里冒出来的死小子和丫头骗子!快松开我师父和阿热娅师姐,否则我就要让你们尝尝我流星锤的威力!” 叶天龙心中一声冷笑,这被唤作小武的家伙实力如何不知道,但演技却是一流。 “你敢骂我妹妹,你想找死吗?”叶天龙也假装不知道山林里埋伏着大量的人,故作凶悍。 “哥哥,我没事。”叶清连忙扯了扯叶天龙的衣袖。 叶天龙的周身却弥漫出了一丝杀意。 真气外露。 寒风在一瞬之间更加冷冽。 武通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眼角的余光也瞅了一眼马厩后面的山林。 那片山林依旧寂静,但肃杀的气息却更浓了。 钱达假惺惺地道:“小武,这位是鼎鼎大名的叶天龙,赶快向叶公子赔礼!” 说话的时候他悄悄侧了一下身,右手握拳,然后竖起大拇指往下压。 这是一个动手的信号。 “叶公子,对、对不起。”武通道歉,他的神色明显紧张了起来,右手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流星锤的锤柄。 叶天龙突然回手过来,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 啪! 一记脆响声响彻山林。 钱达的脑袋一偏,几颗牙齿合着血水喷了出去,人也摔倒在了地上。 武通懵了。 钱达也被抽得七荤八素,一时间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挨这一巴掌。 “你、你敢打我师父!”武通回过了神来,惊怒交加,右手一抽,流星锤被他抓在了手中,锤头坠下,链条闪烁着寒芒。 “装你妈啊!”叶天龙骂了一句。 音落,木石剑隔空斩下。 寒芒一闪,剑气裂空! 武通的双眼只捕捉到一线亮光,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道剑气就劈过了他的脖子。 他的脑袋飞了起来,然后他在空中看见了自己那还站在地上的没有脑袋的身体。 咚! 人头落地! “杀——” 埋伏在山林里的人冲了出来,黑压压一大片,人数过百! “快走……”阿热娅声音虚弱,一句话没说完,站立不稳就往地上倒去。 叶清慌忙扶住阿热娅,关切地道:“阿热娅姐姐你怎么了?” 阿热娅却已经昏迷了过去。 叶天龙已经顾不上她了,他上前一把抓住钱达的头发,将钱达提了起来,木石剑架在了钱达的脖子上,大喝一声:“谁敢上前,我砍了钱达的脑袋!” 黑压压一大群弟子,有人停下,有人却还在冲。 钱达双腿哆嗦,慌忙喊话:“都给我停下!停下!” 这下,所有的弟子都停下了。 “叶公子,我、我已经兑现了承诺,带你来了马厩,你为何出尔反尔?”钱达硬着头皮说道。 叶天龙冷哼了一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杀了我立威,这样你做昆仑派的宗主就没人敢反对你。你想要我的命,我能理解,可你是不是太着急了一点?” “你、你……你血口喷人!” 叶天龙冷声说道:“别装了,让你的人回到山林里,等追兵过来再杀出来。” 钱达眼神闪烁:“你想借刀杀人!” 叶天龙眼神如刀:“那你是借还是你借?” “这、这怎么行?他们都是昆仑派的人,我怎么能……” 没等钱达把话说完,叶天龙抬手,木石剑一闪,钱达的左耳就从脑袋上飞了起来,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啊——”钱达惨叫了一声。 叶天龙冷声说道:“我再问你一次,你这刀借还是不借?” “借!借!”钱达哪里还敢嘴硬。 黑压压一大群弟子不知所措。 钱达怒声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退回山林埋伏起来,等到后面的追来,杀了他们!” 一大群弟子面面相觑。 钱达怒道:“如果让薛忠胜做了宗主,你们不会有好日子过,听我的,我做了宗主,你们都是功臣!” “遵命!”众弟子退回山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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