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龙摇了摇头,试图摆脱那种眩晕的感觉:“闵文,你们的营地究竟在什么方向?” 闵文神情恍惚,沉默半晌才开口道:“在东方,倚山临河,有一根旗杆高耸伫立,上面还有是火红的城主旗帜……” “往东走!” 闵文一直重复着同一句话。 叶天龙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是昏沉眩晕的感觉让他只能近乎呢喃地开口:“你……你怎么知道那边是东方?” 百通明和柳谋柏愣愣地跟着闵文。 叶天龙意识越发昏沉,扶着一旁粗壮的树干,入手却是细密粘腻的白丝。 他摩挲了一下手指,微微一愣:“这又是什么?” “大哥……这边。”百通明的呼唤。 叶天龙紧跟着上去。 前面是一处宛如死水一般的水潭,几根倒垂的枝干和粗根浮在水面之上。 水潭不知深浅,水色浑浊,也看不见潭底。 “我们要越过这个水塘。”闵文伸手指着对岸,“营地就在对岸一路往东的方向。” 叶天龙环视一周,看了看几人的情况,都是神色昏沉,表情呆滞。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再抬起头之时,闵文已经带着其余两人,已经拽着树木的枝干走到了湖中央。 他们摇摇晃晃地踩着粗根,身影微晃,吊在粗壮的树干之上,恍惚间像是吊在树上的虫卵。 叶天龙索性也不再多想,紧跟了上去。 古木的枝干十分粗壮,但却纵横交错,踩上去并不平稳,摇摇晃晃,惊险处,叶天龙整个人倒吊在枝干之上,距离落水仅剩五厘米。 那碧绿的死水潭像是在引诱他一般,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将叶天龙紧紧包围。 不对劲,这地方不对劲。 叶天龙强打起精神,扭身回正,抓着枝干,一个荡身,冲到了对岸。 “不要看水潭!”他当即大叫一声。 紧接着,叶天龙就看见百通明一个踉跄,整个人背部朝天,面朝水潭。 几乎是在一瞬间,他就像一根软掉的面条,整个人俯躺在粗根之上,四肢被枝干缠住,神色昏沉。 闵文和柳谋柏则被他一叫惊神,恢复了神志。 闵文微微皱眉,开口道:“你别担心,我来!” 说着他伸手拽住百通明的衣领,咬紧牙关猛地一甩。 百通明在岸上翻滚几圈,才停下来,顶着一头的枯草和烂泥醒了过来。 他神色恍惚:“我怎么了?” 叶天龙开口道:“你好像神志不清,险些落水,是闵管事救了你。” 柳谋柏和闵文跳上岸。 百通明连忙道谢。 叶天龙警惕地扫视四周,声音低沉:“这片林子不对劲,让人昏昏沉沉的,我们必须赶快离开这里。”biqubao.com 众人点头,环视四周,心中都升起了一股诡异的感觉。 一行人继续在闵文的带领下往前走。 森林昏暗,粗壮的枝干就像是狰狞的爪牙一般,遮天蔽日,风声鸟鸣全都销声匿迹,周围静得可怕。而林间弯曲的小路仿佛永远没有尽头,重复相似的景象一直出现在眼前,白色的丝状物却越来越多。 一段路程,周围的景色仍旧没有半点变化。 队伍忽然停下。 叶天龙头晕眼花,摇了摇头,一脸错愕看着眼前发生的事。 闵文站在最前面,来回踱步,撞上一旁的百通明,退后几步,竟然直接开口问道:“这里为什么会有两个我?” 他一脸警戒地看着百通明,半晌,他晃了晃神才腾腾兀兀地道:“哦,原来是百通明你啊,我们往这边走。” 百通明一脸呆愣地站在原地。 柳谋柏从地上捡起一个水壶,递了过去,声音含糊:“咦,通明这个水壶和你的长得很像。” “哈哈,确实很像,这难道是……为什么这水壶像我的,是谁留给我的吗?”百通明说话颠三倒四,含糊不清。 只见他伸手接过水壶,仔细端详以后,才愣愣开口:“哦,这就是我的水壶。” 看见众人的状态都不对,叶天龙稳住心神以后,才开口道:“我们的状态都不太对劲,这个林子有问题,大家都先休整一下。” 柳谋柏神情恍惚,对着面前的空气回道:“好。” 百通明呆愣了一下,往后一动,直接撞上了一旁的闵文。 闵文愣了愣,晃了晃神才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叶天龙微微叹了一口气,这种情况下继续前进只怕会出现更多意外,只能稍作休整。 “闵管事,是东走对吧。”他询问道。 闵文目光一片迷蒙,听到声音才茫然四顾,点头道:“对,往东。” 话锋一转,他突然激动道:“对了,我再给你讲讲我们小姐……” 叶天龙伸手按下他的肩膀,冷静道:“大家先休整一会。” 他神志尚且还算清明,他环视一周,心中思索对策。 这里的树叶太过层密,遮盖光线,周遭景色又大多相同,方向很难辨认,再加上莫名的白丝。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至于方向…… 叶天龙突然灵机一动,他看向一旁的参天古木,只要爬上去,看见太阳就能知道行径的方向了。 咚! 他猛地踏地而起,脚踩树干,脚步不停,几个闪身就到了树腰。 叶天龙高呼一句:“你们在原地不要走动,我去看看方向。” 音落,叶天龙一个轻跃,伸手抓住树枝,脚下一蹬,又向上攀爬起来,动作轻盈敏捷。 须臾! 树冠颤动,叶天龙脚踩树梢,到达了顶端。 微风拂过,清新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鼻腔,让他神志清明。 枝头无数碧绿的蝴蝶乘风而起,还有翠鸟婉转啼叫。 天边缀着一丝残阳,晚霞明媚,视线远眺,叶天龙在前方不远处看见了一只高耸的旗帜,上面是一个迎风飘动的赤红旗帜,上面是城主府的标志。 他大叫一声:“我们继续往前走,营地就在前面。” 但是下面却没有一声回应。 叶天龙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安。 叶天龙呼唤道:“通明?师兄?闵管事?” 余音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叶天龙快步下树,至半空之中,他才看见人影空空,三人早已不见踪影。而之前的白丝几乎笼罩了整片林子。 耳边突然出来了螯肢摩擦发出明显的嘶嘶声。 叶天龙回头看去,一只一人大的赤红蜘蛛举着它的螯肢,正对准他的后心。 螯肢如刀一般锋利,上面都还滴答流淌着鲜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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