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站着四五名官兵,护院正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 见唐杰露面,护院赶紧道:“三爷,大人们说要搜查房子……” 唐杰心中咯噔一跳,怎么这么快就找过来了?董倩倩的背景不一般啊! 他面不改色,伸了个懒腰,呵欠连天道:“搜房子?搜什么房子?直接把我抓去不就行了?” 官兵当然知道唐杰的身份,他虽被显圣公砍了胳膊,可显圣公与威国公府关系暧昧。 他们毕竟是血亲,没有谁敢来为难他。 官兵拱手道:“三爷莫怪,我们正在追捕朝廷钦犯,还请三爷行个方便!” 唐杰瞥了一眼护院,道:“可有放什么可疑的人进门?” 护院连忙道:“绝对没有!” 唐杰又对身后小厮道:“去包五百两银子过来!” 官兵自然明白唐杰的意思,眼睛都微微冒着光。 唐杰道:“几位大人在追捕什么要犯?” 官兵道:“左右是个……是反贼罢了!” 唐杰笑道:“我家倒是有个反贼,不过不在金陵在北境,几位大人哪天抓住了他,可得留条胳膊给我!” 官兵讪讪道:“三爷说笑了,北境不归在下几人管……” 正说话间,小厮已抱来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唐杰道:“多亏了大人们关照,我才过了几年安生日子,些许银两,请兄弟们喝茶!” 官兵犹豫了一下,一人接过银袋,另一人拱手道:“多谢三爷。兄弟几个还有公务在身,就不打搅了。” 几名官兵刚出门,其中一人道:“我们真不搜一下吗?万一……” 领头的打断他道:“你忘了先皇是怎么驾崩的了?太后躲哪也不会躲在他唐家人府里,我们再找找看吧!” 也是,先皇是被显圣公所弑,作为先皇宠妃,当朝太后,怎会和唐家人搅和在一起? 至于唐杰,草包一个,哪有胆子窝藏当朝太后? 打发了官兵之后,唐杰匆匆赶到后院,董倩倩却是避而不见。 唐杰心痒难耐,可官兵还在村中搜索,他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只好悻悻而返。 天黑后,他给府中护院放了个假,又让丫鬟们早点休息,责令她们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出门。 然后迫不及待地敲响了董倩倩的房门:“倩倩姑娘,歇了么,我来看看有什么不周到的!” 见她不开门,唐杰也不恼,又道:“蝉儿,过来给爷开门!” 屋中响起了一阵争论声,然后房门打开了,开门的正是那叫赵蝉儿的少女。 唐杰钻进了屋子,董倩倩站在屋子中央,神情紧张。 她已经换上了唐杰带过来的女装,一眼瞧去,惊为天人。 唐杰口水吧嗒吧嗒掉个不停,一句多余的废话也没有,直接脱起了衣服。 董倩倩大惊失色,道:“唐杰,你想干什么?!” 唐杰虽然只剩一条胳膊,脱衣服的速度却极快,转眼间身上只留了条四角短裤。 他嘿嘿淫笑道:“我唐杰的为人世人都清楚,我帮了倩倩姑娘这么大的忙,当然是要你以身相许了!” 董倩倩惊骇欲绝,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唐杰依旧死性不改。 她可是当朝太后,要是让唐杰这小贼玷污了身子,简直……简直不堪设想! 董倩倩急道:“你今日助我,他日必有福报,可是……” 唐杰已经一蹦一跳地逼近太后,他涎皮赖脸道:“不瞒倩倩姑娘,像你这美的女子落在我唐杰手里,清白总是保不住的,咱就别客气了哈!” 说着伸手去抓董倩倩的胳膊,董倩倩慌忙躲闪,无论她说什么,唐杰都不为所动,铁了心要睡她而后快。 可唐杰毕竟只有一条胳膊,一时竟擒不下董倩倩,反而累得满头大汗。 他看向守在门口的赵蝉儿,气喘吁吁道:“过来帮忙!” 那少女犹豫了一下,竟真的走过来了。 在唐杰和赵蝉儿的两面夹击之下,董倩倩很快被逼到了墙角。 董倩倩欲哭无泪,眼见唐杰的恶爪已伸到了领口。 她脑海中一片空白,闭上眼,忽然道:“你不能碰我!我是……我是……” 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声道:“我是你二哥唐庸的女人,你敢动我,另一条胳膊也保不住啦!” 唐杰整个人瞬间石化,那条胳膊僵在在空中。 他呆若木鸡,双目中却很诚实地闪过惊慌之色。 他眨了眨眼,连吞几口口水,哆嗦道:“你胡说什么,唐庸去北境已经四个年头了,哪有你这么个女人?!” 不过他还是连退了几步,与董倩倩保持了必要的距离,同时举起了那只胳膊,表示我可什么都没做。 董倩倩松了一口气,果然唐庸才是唐杰的死穴。 她本想自承是当朝太后,可明显显圣公女人比当朝太后的身份更容易让唐杰相信。 何况,她知道唐杰不敢动显圣公的女人,却不知自曝太后身份后会有什么后果。 董倩倩道:“我说的与反民有瓜葛的家人,正是唐庸!他们……朝廷想抓了我去要挟二爷!” 她心思机敏,瞬间已想好了一套说辞。 唐杰喉咙发痒,哑声道:“你说我就信么?!” 董倩倩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面金牌:“你可认得这是什么?” 唐杰可是国公府三少爷,自然看出这金牌非比寻常,他狐疑道:“这是什么?” 董倩倩深吸了一口气:“当年先皇坠马,深受重伤,太医院束手无策,是显圣公救了先皇的性命,你可知道?” 唐杰点头道:“先皇虽无明诏,但大家都这么说。” 董倩倩道:“当年显圣公急于入宫为先皇疗伤,却几次三番受到阻挠,差点误了先皇的伤情。先皇痊愈后,赐了显圣公一块自由出入宫禁的金牌,你可听说了?” 唐杰已听明白了董倩倩的意思,盯着她手中的金牌道:“你是说,这就是先皇赐给他的令牌?” 董倩倩点了点头,道:“我与二爷私订了终身,他当时身上只带着这块金牌,便将它送给了我作定情信物!” 一个普通富家女身上自然不可能有御制之物,而且随手送出金牌这种事情,也符合唐庸的作风。 唐杰对董倩倩的鬼话已信了七八成,满脸的颓丧。 董倩倩又加了一把火,她伤感道:“我出现在唐家村并非偶然,我本是想……万一被官兵发现,我便在二爷旧居中自尽,也算全了我们的情分……”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巧合,倩太后说着说着,自己差点都信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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