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登基的这几年,由于杏太妃一族权倾朝野,倩太后在后宫举步维艰。 两个女人明争暗斗,倩太后多次遭受各种阴险手段,几番命悬一线。 幸亏关键时刻,荡寇侯徐胜坚定不移地站在小皇帝和倩太后一边,还将禁宫宿卫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彼时烽烟四起,天下大乱,显圣公领着谢玉胡大莽等杰出将领反出京城,虎国公凌海山撞柱自戕。 军中能挑大梁的只剩下徐胜等少数几个将领,李柯、李金利等权臣为了保住来之不易的权力富贵,对徐胜也只能诸多忍让。 徐胜甫一进京,宫中眼线便向其禀告,杏太妃在他出征期间指使宫女太监对倩太后大肆造谣诽谤。 指其私德有归,秽乱后宫,不配抚养小皇帝。 所图不过是败坏倩太后的名声,为将来扳倒倩太后,挟持天子做铺垫罢了。 徐胜怒不可遏,又想战乱未堪,自己不可久留金陵,须得以重典震慑宵小。 于是他也不急着上殿,而是派人将传播谣言的宫女太监一一揪了出来,绑押上殿。 杏妃一听徐胜指控他们“造谣生事,诽谤皇室”,就知道他是冲自己来的,直恨得咬牙切齿。 殿中,一众宫女太监听得如此重罚,皆吓得魂飞魄散,大呼冤枉,痛哭流涕! 乱棍打死,并夷三族,这在大华立朝以来也是极重的刑罚了。 上一次被夷三族的还是协助静王阴谋造反的明侯叶天豪。 刑部兼户部尚书李柯,当然知道所谓的“造谣生事,诽谤皇室”全是杏太妃一手策划。 他这个时候若是装聋作哑,难免让杏太妃觉得他无能,也大堕李氏一族的威风。 他走到殿中,轻咳一声道:“荡寇侯在外征战,怎会对宫中情形如此熟悉?这些内侍造的又是什么谣?荡寇侯不会是误听小人之言吧?” 徐胜看向他道:“李大人想知道这些内侍造的是什么谣?” 李柯道:“愿闻其详,以免误杀好人。” 徐胜面色一凛,冷声道:“诽谤皇室的大逆不道之言,李大人敢听,末将却不敢说!” 不等李柯开口,他看向文武百官道:“诸位大人莫非想听听这些罪奴是怎么口出妄言,以下犯上的?” “臣等不敢!” 开玩笑,瞧谁的热闹也不能瞧皇室的热闹啊! 别说污蔑太后是死罪,他们就算听上一耳朵,那也是天大的罪过。 李柯吃了瘪,不敢再与徐胜争长短,悻悻地退了回去。 禁卫将一众宫女太监拖出金殿,就在金殿外就地杖杀。 一时痛呼声,惨叫声不断,众人都是听得心惊肉跳。m.biqubao.com 在他们看来,荡寇侯徐胜是老实人。 可是这几年来,他的手段越发狠辣了,百官隐隐从他身上看到了某个人的影子。 小皇帝被殿外的惨叫声叫了一跳,钻入帘后,扑入了倩太后怀里。 两刻钟后,金殿外终于没了声息,文武百官皆是捏了一把汗。 杏太妃一党感到了莫大的危机,再让徐胜做大下去,他李家在朝堂上迟早要失去立足之地。 倩太后一边安抚小皇帝,一边道:“荡寇侯收复东南,平叛有功,哀家欲封荡寇侯为定国公,众卿以为如何?” 不等百官表态,杏太妃忽然道:“安西侯自任招抚使以来,招安大小势力数十股,本宫以为,他可封宁国公!” 她的意思很明白,你不封我弟弟宁国公,我也让你封不成定国公。 李柯等人纷纷附和道:“太妃所言有理,安西侯宜封宁国公!” 不少朝臣对这个提议嗤之以鼻,只因李金利招安的都是乌合之众,还有一些反民首领明面上愿意归降,实则是缓兵之计。 不过他们知道,不让李金利封侯,杏太妃也不会让太后如愿,因此都缄口不言。 倩太后沉默了片刻后,道:“李大人劳苦功高,确宜封公。” 徐胜和李金利各自领旨谢恩。 百官随之议定,过了正月,定国公徐胜远征西北,宁国公李金利则率军前往两湖平叛。 散朝后,徐胜没有急着回府,而是在金陵城中兜兜转转,钻进了一家酒楼。 这是金陵城中生意最好的酒楼,即便最动荡的时候,它也不乏食客。 三年前,有小股叛军潜入金陵,在附近烧杀抢掠,但对这家酒楼却是秋毫无犯。 伙计一见他走进客栈,便奔过来,惊喜道:“徐大官人,好久不见了,掌柜的天天念叨您呢!” 徐胜微笑道:“出了趟远门,劳掌柜的挂心了。” 伙计道:“徐大官人吃点什么?” 徐胜道:“来一道神仙鱼,其他的你看着上吧!” 伙计连连点头应承,便引着徐胜往楼上雅间走。 踏上楼梯的时候,他忍不住看向墙上挂着的一幅《秋日晴空图》,那个地方原本是挂着一首诗的。 到了雅间,等上菜的空当儿,他推开了窗,望着喧哗的大堂怔怔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房门被推开,伙计端着酒菜进屋,旁边还跟着一位两鬓斑白的男人。 徐胜笑道:“肖大掌柜,怎劳您亲自过来了?” 肖掌柜怀里抱着一个卷书轴,他呵呵笑道:“贵客临门,小人当然要亲自招待。” 他将酒菜一一摆好,又让伙计先行退去。 雅间内飘散着食物的香气,徐胜望着肖掌柜怀里的卷轴,笑道:“这莫非是肖掌柜收藏的传世名作?那在下可有眼福了!!” 肖掌柜回头看了一眼,确保房门已经关上。 他讪笑道:“徐官人说笑了,小人做的小本生意,哪来的什么传世名作,不过……” 他顿了顿,续道:“不过在很多人心目中,它的价值未必逊色于任何一幅传世名作。” 徐胜被他吊足了胃口,奇道:“究竟是何佳作?还请肖掌柜赐示!” 肖掌柜却不急着把卷轴给他,而是问道:“徐官人可还记得,第一次来小店是什么时候?” 徐胜想了想,道:“三年前的秋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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