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客卿先回去吧,我库尔族正在召开族会,你实在不宜在场。” 圣子脸色白得可怕,她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郝客卿微笑道:“也好,五十车粮食想必已运到库尔族营地,只要圣子大人同意这门婚事,粮食随时可以分发下去。” 他的意思是说,如果圣子不同意,这五十车粮食将原路运回。 甚至给库尔族人的其他优待,说不定也要就此取消了。 郝客卿慢慢地退出了大堂,堂中一片寂寥,还萦绕着一种悲愤的情绪。 他们库尔人无论走到何处,似乎都要受制于人,这已经成为了千古以来的一种定律。 萧玉霜当然也听明白了郝客卿语气中威胁的意味,她忽然觉得圣子好可怜。 刹那间,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中。 圣子不是早就有意向流火城求援么,不如让她嫁给相公,再让相公找一处地方给他们栖身。 相公人长得英俊,本事又大,心肠还好,圣子能嫁给相公,真是捡了大便宜了。 许久后,有人小声道:“不知圣子意下如何?” 这时,巴迪亚站出来,肃然道:“我支持圣子大人嫁给李城主!” “嘶啊……”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都倒吸了一口气,不可置信地瞧向巴迪亚。 他刚才还在向圣子求婚,转眼又要将她拱手让给他人,这转变得也迅速了吧? 他还是勇猛无敌的巴迪亚尊者吗?简直毫无血性。 巴迪亚红着眼眶道:“为了族人的前途,我巴迪亚愿意牺牲一切,包括对圣人大人的爱意,请圣子大人以大局为重!” 可是听了这话,众人忽然又觉得巴迪亚的形象变得无比的崇高起来。 他虽霸道跋扈,甚至挑战圣子的权威,但似乎从始至终,都在为族人的前途奔波。 “不……”圣子摇了摇头,道:“无论是巴迪亚尊者还是李城主,我谁都不嫁……” 众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圣子又道:“今日族会就到此为止,大家都回去吧。” 说罢,起身从公案后走出,缓缓地向大堂外走去。 萧玉霜和萨勒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圣子回到客栈后,就一直没有出过房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玉霜正想着这三天该怎么挨过去,萨勒忽然来找她。 萨勒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了,萧玉霜连忙问道:“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萨勒委屈巴巴地瞧着萧玉霜,然后道:“圣子大人,出去。” 萧玉霜道:“出去?” 萨勒回到圣子房间,片刻后领着圣子一起出来了,圣子的眼睛也红红的。 到了客栈门口,萨勒遣退了随从,和圣子钻进了一辆普通马车。 过了会,萨勒又向萧玉霜招了招手:“上来!” 三个人挤在车厢内,马车立刻启动。 接下来,马车停在了一个大杂院内,里面是几十名库尔族儿童。 圣子和管理大杂院的库尔人说了会话,又和儿童玩了一会。 萨勒对萧玉霜道:“死,爹妈。” 不用她说,萧玉霜也知这些小孩都是库尔族长途跋涉中留过的孤儿。 一个时辰后,三人回到了马车上,萧玉霜道:“我们现在回去吗?” 萨勒道:“不。” “好吧!” 萧玉霜轻轻叹了口气,你们去哪我就去哪呗。 过了一会,萧玉霜忽然感觉圣子在盯着她看,她道:“怎么了?” 圣子开口道:“多谢龙公子这段时间的照顾!” 萧玉霜笑道:“不用客气,我爸爸说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然后她蓦地心中一惊,失声道:“你会说华族语?” 圣子微笑道:“会说一些,没有泰安尊者好。” 萧玉霜正憋得难受,见圣子听得懂华语,话匣子顿时打开了。 她道:“圣子放心,有我在,谁也不敢欺负你的!” 她举了举手中的竹杖道:“我很厉害的,我爸爸都打不过我。” 圣子看着萧玉霜,好像觉得她很有趣,良久后,她轻轻叹息道:“你虽然很厉害,但也未必能保护我……” 因为她面对着本就不是地痞流氓或者叛乱的将领,而是压在肩头的使命。 在这个使命下,她似乎注定要成为牺牲品,而且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她又道:“我要是男儿身就好了……” 萧玉霜只当她是在为被巴迪亚和李威逼婚而烦恼。 她豪气干云道:“放心吧!你想嫁谁就嫁谁,要是谁敢阻挠,我拼了命也会保护你的!” “你拼了命也会保护我?……” 圣子怔了怔,然后脸色微微红了。 萧玉霜道:“当然!” 圣子看着他,忽然道:“龙公子,你真好,你妻子一定很爱你吧?” 萧玉霜脱口而出道:“我妻子?我哪来的妻子,没有!” 圣子愣道:“龙公子还没成家?” …… 萧玉霜才想起自己现在是男儿身,她想了想道:“我成家了,不过没有妻子。” 圣子恍然大悟道:“龙公子是只有妾室,还没有正妻是吗?” 萧玉霜哑然,最后无奈道:“圣子懂得可真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马车戛然而止。 萨勒道:“到了。” 三人跳下马车,此时天色已黑,映入眼帘却是一间寺庙,寺庙中燃起了数点灯火。 萧玉霜傻眼道:“圣子居然还信佛?” 圣子摇了摇头道:“我喜欢这个地方,清静。” 几人走进寺庙,知客僧似乎认得圣子,一言不发地引到后院去了。 但并非去什么禅房,而是直接穿过后院,有一条小道延升到半山腰上。 萧玉霜也不知道她们在搞什么名堂,只能紧紧跟在身后。 走了两刻钟,山腰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亭子,石椅石凳一应俱全。 站在亭中极目望去,远处城池原野白茫茫一片,被冰雪覆盖,令人顿生辽阔之感。 圣子失神道:“我第一次到这里,就爱上了这个地方,它比上回更美!” 萧玉霜撇嘴道:“这算什么?华朝好看的地方多了!” 三人便在亭子中坐了,天色越来越黑,圣子却似乎没有回去的意思。 如果她不是库尔族圣子,或许她永远不想回去了。 就在此时,林子间忽然传出“咔嚓”枯枝断裂得声音,三人也没有在意。 又过了一会,萧玉霜忽然脸色剧变,她听到有四个声音从不同的方向靠近。 这么近她才发现,说明这四人也是上古秘术修习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795/7642445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