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样的争论在私底下也不知发生过多少次,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相让。 这时,支持巴迪亚的那人道:“至少有一点,谁也不能否认,追随了巴迪亚尊者的族人住上了华族人的房屋,每个月还有来自城主府发放的粮食,在城中的地位甚至比华族人还要高。 可是营地中的族人呢,在冰天雪地中苟且偷生,靠着打的那点猎物吃不饱穿不暖,眼下已是冬天,天气更加寒冷,食物也短缺,你让他们怎么活下去?巴迪亚尊者的决定是对是错,你们就不能自己对比看看?” 这话说完,大堂中终于恢复了平静。 事实的确如此,巴迪亚率领半数族人投靠李威后,李威不仅给他们足够的粮食,而且腾出了阿胡城给他们居住。 那倒是那些华族人节衣缩食,面对着库尔人也是低声下气。 这丰衣足食的,有尊严的日子,整个库尔族已经一千多年没有感受过了。 这时圣子终于开口了,她微微叹了口气道:“本圣子知道族人们过了太久的苦日子,可是我实在不想让族人卷入华族人的战争。 李城主赢了我们未必有好日子过,他输了,我们库尔人一定会沦为华族人的公敌,所以我才决定让族人静观其变,等待华朝新主的诞生。” 她说完,堂中又陷入了沉默,无论哪一条路,对于库尔人来说都是无比艰难的。 实际上,圣子也没料到,族会的第一天首领们就开始对两条路线发生如此激烈的讨论。 她只能再次表明自己的态度。 这时,巴迪亚忽然起走到场中道:“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请求圣子大人!” 泰安眉头微微一皱,他终于跳出来了。 圣子点了点头,道:“巴迪亚尊者请讲?” 巴迪亚抬头,望着圣子,郑重道:“我请求圣子大人嫁给我!” 此言一出,除了少数几个早知巴迪亚盘算的首领外,其他人都是心中一震。 这一年以来,巴迪亚对圣子命令多有违逆之处,投靠李威也是自作主张。 圣子大人早已对他不满,他怎么还好意思向圣子大人求亲?! 圣子的目光陡然间变得冰冷,她冷冷道:“本圣子早已拒绝了你的提亲,何必旧事重提?” 巴迪亚面不改色道:“我向圣子求亲,并非为了儿女私情,也请各位首领参详一下!” 众人都是微微一愣,圣子大人是世上最美丽的女人,是库尔族男人不可岂及的梦想,他不是为了儿女私情,那是为了什么? 巴迪亚道:“自从我们进入华朝北境后,我与圣子大人虽然有分歧,但说到底都是为了族人的前途着想,可是却因此让族人之间矛盾不断增多,这实在不是我想看到的。 只要我和圣子大人成婚,族人便不会再有无稽的揣测,消除对立和矛盾,何况我巴迪亚是族中最勇猛强大的战士,除了我也再没有别人配得上圣子大人!我希望各位首领能够支持我!” 对于他说的这两点,族人实在很难提出反对意见。 事实上,入了北境以后,库尔族已分成了分别以圣子和巴迪亚尊者为首的两大阵营,从刚才针锋相对的争吵就可知端倪。 长久以往,族群中这种对立的情绪会越来越炽盛,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谁也无法预料。 再者,库尔族崇尚武力,巴迪亚身为尊者,又是族中最勇猛的战士,的确没有人毕他更适合迎娶圣子大人。 如果两个伟大首领的婚事能让族群重新融合在一起,共同指引族群前进的方向,这也算是一桩好事。 见堂上一片静默,泰安坐不住了,他愤然道:“圣子大人是我们最尊贵的头领,嫁不嫁都要看她自己的意愿,谁也不能勉强于她!” 他这话一出口,立刻得到一些稀稀落落的回应。 “我有一句话,请各位静听!” 这是堂上响起一道奇特的声音,像旭日般温暖,让人听了就感觉懒洋洋的,说不出的受用。 众人都听出了这是大祭师的声音,神色都变得肃穆起来。 可泰安心中却暗道不妙,大祭师终于还是出手了。 族人受的苦难越多,大祭师的地位就越崇高,因为人们需要从他这里得到安慰,他的话对族人而言有着惊人的影响力。 大祭司幽幽叹道:“你们可还记得,我们从库尔斯坦出发时,有多少人?” 听到这话,众人的神色都变得无比悲痛,过了许久,一人道:“三十万两千五百四十三人。” 大祭师又问:“我们现在有多少人?” 那人答道:“十三万九千二百八十人。” 所有人都知那近十七万人是怎么死的。 大祭司道:“他们是在万里跋涉中渴死,饿死,冻死,累死,被其他国家野蛮的驱赶至死的,也是为了探索库尔族的前途而死的! 许多族人死前找我祷告,我问他们,后不后悔,他们说不后悔,只要能让子孙后代不再受苦,无论死多少都值得……” 话说到这,不少首领已经忍不住哭泣,这些死的当中不少人就是他们的挚爱亲朋。 大祭师继续道:“他们不怕死?难道我们怕吗?我们是在北境忍饥挨冻,等待着将来华朝君主的怜悯,还是抓住机会拼死一博,这很难选择吗? 李城主未必一定会赢,为他打仗我们会死很多人,但这一次我们是为自己而战,就算死到最后一个人,我们也无怨无悔!所以,我支持巴迪亚尊者的决定,也希望圣子大人嫁给巴迪亚尊者,让所有族人重新团结起来!” 大祭师话已说完,堂中仍是一片死寂,可是几乎所有人都被他的话震憾到了! 十七万为了一个梦想冻死饿死,难道他们这些人就不能为了同样的梦想战死吗? 就算输了又如何,至少他们为自己拼过一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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