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星城既是他的地盘,便要遵循他的规矩,他倒要看看两个官差到底要对这老人做什么。 一行人穿过两条街道,停在府衙前,府衙前搭着一个木棚,棚中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摆着笔墨纸砚。 桌后坐着一个裹得厚厚的,官员模样的中年男人。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只是气氛并不如唐庸想得那样严肃,有的脸上带着笑容,有的人却是满脸的惊奇。 萧玉霜狐疑道:“搞的什么鬼名堂?” 这时,那两差役已将老汉带到了桌前,差役道:“曹大人,董三已经带过来了!” 众人都好奇地盯着董三,董三却是一脸的不知所措。 他犹豫了下,抢先跪下道:“大人,小人没有做坏事……请大人开恩!” 曹大人瞥了老汉一眼,道:“你叫董三?” “是。” “你可有儿子?” 董老三愣住,然后垂下头道:“小人有三人儿子,一个饿死了,一个……也死了,还有一个逃到了南边?” 他忽然抬起头,沙哑着喉咙道:“莫非我小儿子犯了什么事?他还活着吗?” 曹大人又问:“你小儿子可是叫董求佛?” 董老三连连点头道:“正是。” 曹大人道:“你儿子在流火城当了兵,你这做爹的也沾光……” 他说着,俯身提了一个布袋扔在桌上,道:“这是两斤米面,城主发放给你们兵丁家属的!” 董老汉看看桌上的布袋,又看看那当官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然后小心翼翼道:“大人是说,小人的娃儿在显圣公手下当兵?” 官员道:“没错,董求佛去年逃到了流火城,又加入了唐家军,只要是军人家属都有优待!” 此言一出,围观的人群又是一阵议论纷纷,情绪都十分高涨。 董老汉却还是满脸的难以置信,自己的儿子不仅活着,还当了显圣公的兵? 远在彩星城的自己还因此得了赏赐? 官员不耐烦道:“赶紧画押把东西领走。” “是是是!” 董老汉画了押,还是不敢去拿那布袋。 官员又道:“你可有住处没?” 董老汉道:“小人睡在大街上。” 官员道:“城西搭了窝棚,专给你们军人家属准备的,除了睡的地方,每日还管两顿粥,你自己找过去吧!” 董老汉如梦初醒,跪拜不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多谢显圣公!” 说着拿过桌上的米面就要离开。 后面跟上来的流民都满脸羡慕,本以为他儿子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活不长久。 没想到不仅活下来了,还当了就显圣公的兵,这下吃住都解决了。 萧玉霜见到这一幕,心中也是无比骄傲,脑袋也微微扬起来了。 她真想大喊一声:“显圣公就在这里!他可是我男人!” 她犹豫了一下,抓住了唐庸的手,在他耳边小声道:“相公,你真好!” 然而唐庸的脸色却并不好看,明明是一桩好事,可看了这些办事之人的态度,他却是浑身不得劲。 “唉……走吧!” 说着领着萧玉霜就要离开。 刚要转身,却听人群中一人大声道:“董老伯留步!” 董老汉停住脚步,围观百姓也看向那发声之人,随之两人走上前来。 官员愣了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之色。 他赶紧起身离座,跑过来,满脸堆笑道:“孙政委和城主怎么来了?” 那叫孙政委的是个极年轻的小伙子,目光如炬,身板挺得直直的。 有人小声道:“那就是流火城派来的大官!” “听说城主也要听他的呢?” “就是孙政委来了之后才开始在城西搭窝棚的!” 众人看向那年轻人的目光都充满了亲切感和崇敬。 那可是显圣公的人,说不定他还见过显圣公呢。 孙政委盯着官员,冷声道:“城主府给军人亲属发放的米面是三斤,何以到你手上便打了折扣,变成两斤了?”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 原本他们觉得这官员态度虽然傲慢,可毕竟是做的好事。 谁知他居然贪墨城主府发放的粮食。 官员脸色顿时煞白,就知孙政委和城主将他发放米面的过程都看在了眼里。 他扑通跪地道:“请孙政委恕罪!请城主恕罪,小人糊涂!” 孙政委怒声道:“将士们为了北境舍生忘死,发放给家眷的三斤米面犹嫌不足,你居然中饱私囊,简直罪大恶极!” 城主也帮腔道:“无法无天,这不是在给显圣公脸上抹黑吗?” 官员原本想着北境风云变幻,趁着职务之便给自己捞点好处,谁料被抓了个当场,磕头不止道:“小人知错了!请孙政委恕罪,请城主恕罪!” 场上鸦雀无声,也许直到此刻,他们才相信,彩星城归顺显圣公后,终于变得不同了。 孙政委道:“把你吃下去全都吐出来,然后去城外跟百姓们一起搭垦荒!” 官员呆了呆,满脸苦涩道:“小人遵命。” 唐庸紧皱的额头慢慢地展平了,有了这群大公无私的热向男儿,何愁大事不成? 只听孙政委对着百姓朗声道:“显圣公曾有交代,勿使百姓再冻死一人,饿死一人。城西的窝棚已经建好,优先安置军人家属,城南城东的窝棚也在搭建,所有无家可归者登记户籍名字,都可以住进去,每日还有粮食发放,能干活的管饱!” 他话音刚落,百姓竟是齐齐地跪了下去,高呼道:“孙政委高义!城主高义!显圣公万岁!” 随之有人跑出来道:“小人可以帮忙干活,小人虽然年纪大了,搭个窝棚还是可以的!” “小人儿子只有十三岁,可是当兵吗?” “显圣公什么时候来彩星城,我们要当面叩谢他的恩德!” …… 唐庸舒了一口气,带着萧玉霜默默地走开了。 到了僻静处,萧玉霜终于忍不住投进了唐庸怀里:“爸爸,你真了不起!” 以往姐妹们只知唐庸每天忙个不停,没空陪她们,直至今日,她才真正体会自己的相公有多么伟大。 唐庸却自言自语道:“粮食!粮食!还要很多粮食啊!” 两人随后离开了彩星城,一路往东北方向前进,很快进入了李威的地界。 边界城市盘查严厉,两人便挑些小道走,只是两人都人生地不熟,这一走便是两日两夜不见人烟。 萧玉霜有唐庸相伴倒不觉得辛苦,两人虽是露宿荒野,倒也其乐融融。 直至第三日,两人的视线中终于出了一个村落,似乎还有一群人聚在村口商议着什么。 唐庸已经后悔没带几个熟悉地形的人过来了,如今好不容易见到活人,正好去探探路。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795/7642438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