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岩城一场五个时辰的夺城战震惊了整个北境,蛰伏许久的流火城终于露出了他尖锐的利齿。 人们终于还是显圣公与当年在二郎峡三烧匈奴粮草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人们终于想起,显圣公自出道以来,无论是北境,还是西南,抑或是东瀛,都未尝一败! 龟岩城一战是一个风向标,无数观望的势力纷纷遣使前往流火城表示臣服。 长秀城,手下向周大炮禀报:“城主,诸葛长青已经投靠了流火城那位。” 周大炮久久不语,然后才道:“听说百姓都走上街头迎接唐家军,鞭炮一连放了三日?” 手下犹豫了片刻后,道:“有是有……不过没那么夸张,鞭炮只放了两日。” 周大炮:“……” 过了一会儿,周大炮喟然长叹道:“我是了解诸葛先生的,他投靠显圣公必定有他的道理。” 手下愤然道:“卖主求荣的狗贼,能有什么道理?” 周大炮看了他一眼,道:“没有诸葛先生,我周大炮焉有今日?龟岩城一战,他已尽力了。” 听到这话,手下不由得对他生出了几分敬意,他道:“城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周大炮沉默半晌后,道:“去一封信给龙文添,就说我周大炮愿以龙城主马首是瞻。” 手下迟疑道:“听说如今各方势力都派人去了流火城……” 周大炮道:“本帅既选择了固守龟岩城,显圣公身边已没有我的一席之地。生逢乱世,经历多少波折才聚齐这数万兵马?即便再艰难,本帅也绝不半途而废!” 手下肃然道:“属下立刻派人给龙文添去信。” 周大炮点了点头道:“再给本帅张贴招贤令,说不定上天要再赐给本帅一个诸葛先生呢?” 龟岩城,由于周大炮纠集了五万兵马守城,又不知这场战到底要打多久,因此临时从各处调拨了不少粮食囤积在库房。 谢玉望着库房内堆积如山的粮食,两眼直冒绿光。 他对诸葛长青道:“请诸葛先生分拨一半军粮给百姓。” 诸葛长青惊讶道:“将军交给我去做?” 谢玉笑道:“诸葛先生对龟岩城比我们熟,这事交给您去办,再合适不过了。” 诸葛长青心中百味杂陈,他想不到投诚的第一天,谢玉就放心交给他如此重要的任务。 诸葛长青想了想,提醒道:“这些军粮看起来虽多,但要分给百姓,恐怕不够。” 谢玉叹了口气道:“再过一个月就是冬天了,这点粮食自然是不够的,不求给他们吃饱,但是不能让龟岩城饿死一个人!” 他回过头,深深地看了诸葛长青一眼:“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就能等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这句听得诸葛长青心头一暖,随之鼻子一酸,他绝没有想到会从一个武将口中说出这句话来。 谢玉继续道:“来年春季龟岩城及所属县镇必须恢复生产,组织百姓提前平整土地,至于种粮,让百姓放心,自会有人送来。” 诸葛长青恭敬道:“是。” 谢玉微微笑道:“那就请诸葛先生先去把这些事情安排好,过几日随我一同回流火城。” 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传说中的显圣公,诸葛长青隐隐有些激动起来,连面皮也变成了红色。 随后,谢玉又接见了各方势力的头领,这些人都显得有些拘谨,看向谢玉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 一个玉面阎罗已完全令他们折服,真不知显圣公本尊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柯奇行礼道:“不知谢将军怎么安排属下等人?” 其他头领纷纷拜倒道:“属下愿誓死追随谢将军,追随显圣公,若有异心,天诛地灭!” 他们都在庆幸,关键时刻选择站在了显圣公这边。 否则他日唐家军兵临城下,他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谢玉微笑道:“你们既然愿意与流火城共谋大业,当然应该先随我去见见二爷,至于接下来怎么安排,二爷自有交待!”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面露喜色,在很多人心目中,显圣公早已是神一般的存在,现在他们也要去到那神座之下了。 柯奇有些紧张道:“不瞒二爷,我们都出身草莽,没见过世面,显圣公能看得上咱们吗?” 谢玉道:“你们听说过胡大莽没有?” 众人都道:“虬面佛胡将军的大名,属下们如雷贯耳!” 虬面佛是河北百姓给胡大莽的雅号,虬面自然指的他的满面虬髯,至于佛,是为了歌颂他当年在河北劫富济贫的义举。 谢玉笑道:“他以前杀猪的!” 众人微微一愣,便明白了谢玉的意思,都道:“胡将军高义,我们必定引为榜样。” 四日后,谢玉留下四千唐家军和一万降卒驻守龟岩城,诸葛长青等人随他一同返回流火城。 路上,诸葛长青总是好奇地打量着谢玉,谢玉忍不道:“诸葛先生在看什么?” 诸葛长青笑道:“玉面阎罗谢将军和属下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 谢玉不好意思道:“自从成亲后,我便胖了不少。”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其实我并没有吃很多。” 诸葛长青怔了怔,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谢将军便是如此英雄人物,实在难以想象显圣公是怎样的豪杰!” 谢玉笑道:“二爷那人还可以,你见了也会喜欢的。” 五日后,谢玉率领军队回到了流火城。 打了这么大一场胜仗,诸葛长青等人本以为会有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没想到城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谢玉道:“这一战死了两千多人,二爷还不定怎么心疼呢,哪有功夫玩那些虚的?” 诸葛长青道:“盛情迎接凯旋将士可以鼓舞士气,壮我军威,倒不能说是虚的。” 谢玉道:“诸葛先生说的有礼,不过想来在二爷心中,这算不得什么大胜仗……” 算不得什么大胜仗…… 诸葛长青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谢玉继续道:“至于这些将士,诸葛先生放心,二爷绝不会亏待了他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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