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城,五方城以及大大小小数股势力增兵龟岩城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流火城。 谢玉,胡大莽等军中将领都兴奋得手舞足蹈,韬光养晦了一年多,终于有大展拳脚的机会了。 几人找到了唐庸,商议这次战斗的部署。 唐庸道:“现在龟岩城有多少兵?” 唐庸当然不能把统一北境的希望都寄托在几封书信上,他早已做好了动兵的准备。 胡大莽道:“城中原本有长秀军一万人,现在龙文添和李威各增兵八千,再加上其他乌合之众,总数在五万左右。” 单从人数上看,五万兵已经不少了,何况他们是在守城,攻城一方本就处于劣势。 唐庸笑道:“你们打算派多少人攻城?” 胡大莽看了谢玉一眼,道:“我看至少要两万人,主要龙文添的八千人马装备精良,不可小觑。” 谢玉补充道:“我们所说的两万人,全部是新兵!” 唐庸微微笑道:“那就按你们说的做,两万人足够了。” 胡大莽想了想,道:“进城后,对于敌军,我们是招降还是?” 唐庸饶有兴味地看向两人,两万人攻打五万人驻守的城池,仗还没开始打,他们就盘算着怎么处置败军,要是被周大炮听了去,还不得气得吐血? 唐庸道:“愿意降的就降,不愿意降的,收了铠甲兵器,放他们走。” 谢胡二人重重地点了点头,立刻回军营去做战斗准备。 谢玉刚在军营露面,罗意便急匆匆找了上来。 他行了军礼后,道:“听说显圣公准备派兵夺取龟岩城?” 谢玉微笑道:“的确有这么回事,周大炮霸占我们的龟岩城不还,还纠集其他势力负隅顽抗,我们可不惯着他。” 罗意表情僵了僵,龟岩城什么时候成你们的了,你们二爷的作风实在不敢恭维。 但罗意也犯不上在这个问题跟谢玉纠结,他直接道:“请谢将军派属下和其他龟岩城将士为先锋!” 周大炮先是设计陷害他,又夺取了龟岩城,害死了他义父,罗意对他的怨念可不是一般深。 如今能大张旗鼓地打进城去,报这一箭之仇,实在大快人心。 谢玉却有些犹豫道:“罗将军入唐家军不久,这次任务并未把诸位计算在内。” 听到了这,罗意大感意外,愣了片刻后,他道:“难道谢将军不知道我与周大炮有深仇大恨?派我出战,我绝对不辱使命!” 谢玉有些为难道:“罗将军与周大炮的恩怨我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军中自有章程,此次出战的都是加入唐家军超过一年的兵!” 谁知罗意倒头便拜,几近哀求道:“请将军助我,属下实在不能错过这场大战!” 谢玉见他如此态度,也深感诧异,赶紧扶起他道:“如今周大炮拒绝归顺,总有一日我唐家军要打上长秀城,罗将军何必急于这一时半刻?” 罗意脸色一白,眼中似有泪要落下。 许久之后,他才咬了咬牙道:“属下急需餐票,错过了这次机会,不知还要等多久,请将军成全我!” 更令谢玉想不到的,罗意这么急于参战,居然是为了餐票,为此甚至不惜卑躬屈膝地来求他。 罗意的声音听起来很狼狈,甚至还有种虎落平阳的悲愤感,听得谢玉都有些不忍。 他可是龟岩城曾经手握数万大军,意气风发的少城主啊! 谢玉道:“如果罗将军需要餐票,我倒……” “不!” 不等谢玉说完,罗意打断道:“餐票我要自己挣,请将军允我出战,罗意铭记您的大恩大德!” 大恩大德…… 谢玉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允许你领着你的三百兄弟为先锋。” 罗意深深一礼道:“多谢将军。” 谢玉微笑道:“去吧,你先去召集旧部,再去武械库领取兵刃。” 罗意点了点头,缓慢退去,刚退到大帐门口,谢玉忽然叫住他道:“罗将军,只要你有才干,总会受重用的,不过……有一件我得提醒你,从踏入我军营开始,你就是唐家军的人了,也要遵守唐家军的规矩,你……可明白?” 罗意身形晃了晃,沙哑着喉咙道:“属下明白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离开大帐,罗意的眼泪就流出来了,是屈辱,是孤独,是失落,他也说不清。 他深吸了一口气,去寻他的旧部,所到之处可见军中一片沸腾。 那些有机会出战的将士无不眉飞色舞,仿佛血腥的战场于他们而言是神圣之地。 那些入伍稍晚的,则是满脸的艳羡,还有些说不出的颓丧。 斗志如此昂扬的队伍,罗意闻所未闻。 集齐了旧部,他领着众人来到武械库,数千人正在井然有序地领取甲胄! 望着士兵们手中数百具蹭光瓦亮的盔甲,众人有些懵! 罗意万万没料到,流火城中居然还有大量盔甲! 要知道北境各方之所以认为龙文添极有可能统一北境,就在于他手里掌握着一支朝廷正规军。 并不是说这些正规军战力有多强,而是他们拥有最精良的装备。 铠甲兵和布衣兵的差距是极大的,这也是为何历朝历代严禁民间私铸铠甲。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他实在想不通显圣公如何在短短时间内打造出这么大批量的盔甲。 轮到他们领取时,罗意忍不住问道:“军中有多少这样的铠甲?” 库官看了他一眼道:“问那么多做什么?够你们用的!” 够你们用的…… 此时出征两万人,若是一支两万人的铠甲队,北境几人可当其锋芒?! 这边在整军备战,另一边整个流火城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秋收。 在大军开拔后,唐庸并没有返回城主府,而是带人下到了收成最好的一个县。 广袤的土地上金灿灿一片,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腰,数千人正在田间忙碌地收割。 有了这些粮食,还有从未跟人打过照面的土豆,或许统一北境的计划要大大提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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