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青云带人押着徐阿咔前往衙府,唐庸,谢玉等人已等候多时。 一见面,唐庸便笑道:“听说你们这一趟并不太平?” 扶青云也笑道:“不过是些宵小之徒罢了,让二爷担心了。” 听到扶青云称呼眼前的人为二爷,徐阿咔忍不住抬起了头,见眼前是一个极年轻的英俊男子。 他虽年轻,身上却带着一种和他这个年纪极不相符的自信沉稳的气度,平和之中还带着种若有若无的威严! “咦!好漂亮的小妞!” 随着徐阿咔抬起头,谢玉和胡大莽不由得眼前一亮,脸上露出讶异之色。 徐阿咔脸色一红,又低下了头,她原本心里还七上八下的。 可见了唐庸,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人人都说显圣公的顶天立地的英雄,总不会对她一个弱女子做出什么龌龊事情来吧。 扶青云正色道:“她便是龟岩城城主徐正漠之女,也不知怎的混在军中,被我们抓住了,二爷看该如何处置?” 唐庸点了点头,对徐阿咔道:“我与龟岩城井水不犯河水,你父亲却派人劫了我的粮食,不知徐小姐有何说法!” 徐阿咔小声道:“父亲想必不知道那是显圣公的粮食,否则也不会……” 唐庸打断她道:“知不知道是一回事,可你父亲既劫了我的粮食,就不能轻易作罢!” 徐阿咔呆呆地瞧着唐庸,只觉得莫名其妙。 良久,她回过神来,道:“没有啊!爹爹被打退了,我们没有抢走们的粮食啊?” 扶青云先前听唐庸说“你父亲派人劫了我们的粮草”,还以为是语误。 这会儿便以为是下属传递消息有误,让庸二爷误以为真有粮草被劫走。 他忍不住道:“二爷,咱们十五万石粮食一石不少,全数都运回来了!” 唐庸看向扶青云,惊讶道:“你说什么?你说徐正漠抢走了我们十五万石粮食?!” 扶青云望着唐庸,大眼睛眨啊眨的,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徐阿咔急道:“你这人耳朵不好使么,他说我爹根本没有劫走你家的粮食!” 唐庸叹了口气道:“想来你龟岩城日子也不好过,才会干出这种拦路打劫的勾当!我唐庸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这样吧,你带个信回去,只要他把这批粮食如数送回来,这事就算了!” 徐阿咔急得直跺脚:“都说了我们没抢到你的粮食!” 她此刻已真怀疑显圣公是个聋子了,对一旁的谢玉胡大莽道:“喂!告诉他呀!你们粮食没被抢!” 扶青云:“……” 谢玉:“……” 胡大莽:“……” 三人摸了摸鼻子一言不发,摇头晃脑,东张西望,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怪只怪你们出门不看黄历,惹谁不好偏要来惹这个贱人,他是那种肯吃亏的人么? 见三人表情古怪,徐阿咔脸色顿时煞白,终于明白显圣公这是要敲竹竿啊! 煞白的小脸转瞬间又被气得通红,她咬牙道:“你真的是显圣公?你怎么这么无耻?” 唐庸摇头叹道:“你们抢我的粮食,还说我无耻,好人难做,这世道真是变了!” 他转过身,语气骤然变得冰冷:“告诉徐正漠!限他五日内将劫走的粮食给我送回来!否则我派人亲自去取!而且……是连本带利的取!” 他嘿嘿笑道:“我这的利息可不低啊!” 谢玉:“……” 胡大莽:“……” 扶青云:“……” 徐阿咔自小被宠溺惯了,阖府上下无不把她当宝贝疙瘩似的捧在掌心。 她这这一生何曾被人这样戏耍欺侮过,只觉得胸闷气短,两眼发黑! 但是她也明白,显圣公亲自取粮的说词绝不是危言耸听。 八千徐家军被两千人打得屁滚尿流,倘若显圣公真的派人打上龟岩城,他父亲一统天下的大业就要胎死腹中了! 唐庸淡淡道:“青云,把抓回来的人都放了!” 扶青云跟打了鸡血似的,放人比他抓人还要兴奋:“好嘞!我这就去办!” 胡大莽道:“就这么放了吗?要不要让他们留下条胳膊啥的?” 唐庸:“……” 谢玉:“……” 扶青云:“……” 徐阿咔直接晕倒:这特么都是些什么人啊?! 扶青云带走徐阿咔后,胡大莽和谢玉都上来拍了拍唐庸的肩膀,表示:还得是你! 唐庸苦笑道:“人做错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我若不给徐正漠点颜色看看,以后人人都以为我流火城好欺。” 胡大莽道:“城中积蓄了不少粮食,不过银子也花得差不多了!” 但流火城加周围县镇有八万余人,一旦将来大量吸收人口,大肆开展建设,这些粮食还远远不够! 唐庸点了点头道:“银子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又微微叹息道:“当年我派曾古静带人下南洋找土豆等农作物,也不知他们现在如何了……” 如果能顺利将土豆带回来,过个一年半载,粮食问题就能得到彻底解决。 谢玉和胡大莽都不敢吭声,曾古静离开已近三年,要回来早就回来了。 去年朝廷派人运了近千万两白银前往南洋购粮,结果在海上遭遇风暴,几乎全军覆没,曾古静一行多半也凶多吉少。 …… 如今流火城的日常政务都交由萧若愚处理,他当年能将翠微城打理得井井有条,一个流火城自然也不在话下。 萧若愚处理政务,唐庸就在旁边候着。 直到天色近晚,萧若愚舒展了一下筋骨,微笑道:“前朝宝藏确有其事,只是宝藏藏于何处,我却并不知道。” 唐庸微微点头道:“藏宝图在曦儿和霜儿身上。” 萧若愚怔了怔,惊奇道:“你是何时知道的?” 唐庸想了想道:“怕有一两年了!” 萧若愚深深地看了唐庸一眼,道:“难得你竟一点都不动心!” 唐庸道:“只是如今,小婿不得已,却想动用这批宝藏。” 萧若愚点了点头道:“你既是我萧家贤婿,这批宝藏理应由你继承。” 他道:“我从小不让曦儿霜儿饮酒,只因她们背上的藏宝图一沾酒便会显现出来。” 唐庸呼吸发烫,吞了口口水道:“这个法子的确不错,不过我有更好的法子。” 萧若愚好奇道:“什么法子?” 唐庸:“嘿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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