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弃子:开局拿老婆抵赌债_第361章 水淹饥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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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爷,最多七日刘六刘七叛军就要打到芜湖城下了!”
  眼见叛军逼近,安西侯急得五内俱焚,只得来敲唐庸的门。
  唐庸已经一天一夜没露面了,原本指望显圣公抵挡反民的百姓又仓皇逃走了数万人,城中一片混乱。
  许久之后,房门缓缓打开,一道憔悴的人影立在门前。
  “公爷,您这?”
  安西侯大惊,因为眼前的显圣公浑身稿素,像是在服孝!
  莫非连神通广大的显圣公也束手无策,做好了与将士们战死芜湖的打算,这是提前为自己哀悼?
  唐庸神色说不出的疲惫,只清清冷冷道:“好好守着城门,本公自有安排。”
  安西侯急道:“叛军即将兵临城下,公爷到底有何对策,可否与卑职明言?”
  唐庸微微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又关上了房门。
  “启禀显圣公,叛军距芜湖只有三百里!”
  “启禀显圣公,叛军五日后将到达芜湖城下!”
  “启禀显圣公,安西侯他……昨夜已从北门离开了!”
  ……
  “启禀显圣公,叛军距芜湖已不足百里!”
  “知道了。固守城门。”
  “是……”
  传信兵的最后一个字说不出不的绝望,在他看来,芜湖已经落入了叛军的深渊巨口,绝无生还之理。
  传信兵离开,唐庸便缓缓走出了屋子,仍是身着一身素白。
  他眯着眼望向灰白的天空,微微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有此杀孽,我永堕无间地狱……”
  三十万叛军如黑色潮水般向芜湖拍来,身后留下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尸体。
  那都是因体力不支被踩死踩伤的饥民。
  而损失的这部分反民将在他们夺下芜湖后得到补充,继续北上,席卷四方。
  安徽境内有大江,名曰横江,乃是长江的一条支流,水势湍急,纵贯南北。
  没有人留意到横江下游水流量开始急剧减少,毕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叛军身上。
  稍微有些见识的都知道,一旦叛军攻陷芜湖,金陵便岌岌可危。
  而一旦叛军拿下金陵,这天下就要一分为二了。
  显圣公三烧粮草的壮举经久不衰,想不到他战无不胜的神话最终会在一群手无寸铁的反民手中破灭。
  “看到了!叛军来了!”
  城头上的士兵终于在地平线上看到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腿脚顿时有些发软。
  上千守军望着这恐怖的一幕,无不心惊胆寒,唇干舌燥。
  难道他们当真都要死在这里了吗?抑或成为这无数饿鬼中的一员?
  “公爷来了!”
  “二爷,我们该怎么办?”
  “二爷不退,我们不退!”
  “誓死追随二爷!”
  ……
  得知安西侯连夜卷铺盖潜逃时,士兵们无不气得骂娘。
  所幸还有显圣公与他们共同进退。
  显圣公皇恩厚重,身份尊贵,连他都不怕死,他们这些士兵怎敢有畏缩怯战的想法。
  唐庸扫视着这群年轻的士兵,忽然道:“不要怕,你们死不了。”
  “呜呜……”
  一名小兵瞧着唐庸身上的素袍,忍不住哭出声来。
  都到了这个关头,他们实在想不出显圣公还有什么力挽狂澜的法子,权当他只是在安慰众人。
  可他还年轻,还有父母要赡养,还不曾娶妻生子,人生还有许多事没有经历。
  一名小将喝斥道:“哭什么?有公爷陪着我们同生共死,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另一名将领也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能让叛军入城!”
  “杀!”
  “杀!”
  ……
  两句话顿时激起了战士们骨子里的豪迈之情与血性。
  然而唐庸却对眼前这一切充耳不闻,视若无睹,只是默默地望着远方的叛军。
  许久之后,终于将目光转向了看不见的横江的方向。
  就在此刻,远方数声“轰隆隆”的惊天巨响响彻天空,整个大地都与在颤抖,与叛军的脚步声遥相呼应。
  紧接着,远处山林间又响起了如恶龙咆哮般的怪异声响,似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向他们慢慢逼近!
  “什么动静?”
  “好像是从西面传来的!”
  “地震了吗?”
  ……
  所有人都面有惊骇之色,难道这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也有那么几个熟读兵书的老将,像是猛然开悟般,一脸惊喜地看向唐庸。
  他们有救了!就这十几里的路程,却是叛军们永远跨不过的天堑!
  被截流数日的横江积蓄了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水如恶兽四处寻找逃脱的法门。
  而就在此时,炸药将堤坝炸出了数个缺口!
  滔天的水势瞬间如脱缰的野马,万马奔腾,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向低矮的地势卷来!
  “是大水!”
  “是横江的水!”
  “水淹叛军?!”
  ……
  直到白色的浪潮出现在视线中,守城的将士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发生了什么。
  随即目光都投向了唐庸:原来显圣公早就想好了对策,一直在等今日!
  只因叛军即将穿过的是数里低矮的谷地,横江决口的时机必须恰到好处。
  早了或者晚了,都无法消灭叛军,最多只是逼得叛军改变方向,去祸害其他的城池。
  而芜湖以南的百姓基本逃得差不多,对他们的伤害已是减至最低。
  也是直到此刻,他们终于明白,显圣公那一身素白,不是哀悼即将战死的将士。
  他是为那数十万反民在服孝!
  想通了这一点,数万将士心情都变得无比沉重!
  这数十万反民有多少是真心叛乱的?
  先是因天灾人祸食不果腹,朝不保夕,后又被叛军裹胁,他们只是想活着啊!
  在数万将士的注视下,滔天的洪水终于以最惨烈的方式与叛军队伍激撞在一起!
  无数百姓在无边无际洪水中挣扎嘶喊,像一群苦苦求存的蝼蚁!
  无数的谩骂声和哭喊声传到将士们耳中,众人脸上都惨白一片。
  看着看着,众将士的视线都变得模糊,渐渐地分不清潮水和人流了!
  眼前尽是一片死亡的色彩!
  三十万叛民瞬间被潮水冲垮,卷向不知名的远方!
  也许这种绝望的感觉他们已经有过一次,就是被刘六刘七裹胁加入叛军的时候。
  而那位被称许仁义为怀,胸怀天下的显圣公,却让他们再一次体会到这种绝望的感觉,让他们再死了一次!
  横江决堤淹死了近二十余万叛民,泽国千里,尸积如山!
  幸存的百姓在洪水的冲刷下终于恢复了些许理智,自知不能被朝廷所容,各自逃命去了。
  唐庸并未下令追捕,数日后两千将士开始抢修河堤,堵住了缺口。
  皇帝得知显圣公不废一兵一卒解决了刘六刘七叛乱,沉默了两日后,在金殿上大加褒扬。
  唐庸留下一万将士,令他们在合适的时候收殓百姓尸体,修筑万人坟。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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