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玲珑惊异道:“相公,你要是南洋?” 曦儿也奇怪道:“相公,我们在京城不是好好的吗,干什么要去南洋?” 婵儿几女也大惑不解,齐齐看向唐庸。 皇帝为之一愣,道:“这么说显圣公还没跟她们说过?你可真能瞒!” 郭苏两人更是觉得唐庸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他圣眷正浓,权势滔天好好的显圣公不当,去什么南洋?! 唐庸苦笑一声道:“陛下又何必明知故问,微臣早说过要带着家人远离中土,再也不回来了。” 远离中土?再也不回来了?! 众人听了都有点懵! 只有萧若愚和安红豆多多少少知道唐庸的想法,神色都有些黯然。 婵儿几女知道唐庸这么打算必定有他的理由,短暂的愣神后,虽满腹狐疑,也不再问了。 反正不管去哪里,只要能跟在相公身边就好。 皇帝神色凝重,呆呆地看着沸腾的铜锅,忽然道:“你派出去的人叫曾古静吧,是你的亲卫首领?” 唐庸点了点头道:“正是。” 皇帝盯着唐庸,平静道:“朕昨日已派纪明伦去江渐找他了,告诉他显圣公的出海计划取消。” “陛下……” 唐庸心中一时百感交集,他身为炎黄子孙,又何尝想远离华夏故土? 可是伴君如伴虎,如今他功高震主,权势滔天,又和前朝皇帝联了姻。 难保哪一天皇帝不会对他心生猜忌,原本惺惺相惜的君臣最终反目成仇,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皇帝叹道:“你莫要想那么多,你若是想图清静,朕便准你辞了东郊营统领之职,你只管开你的酒楼,好好做你的闲散国公爷!” 皇帝虽是卸了唐庸的兵权,可这一刻郭追等人都听出皇帝话语中浓浓的疼惜之意! 毕竟显圣公不务正业是众所周知的,他无事不上朝,身为东郊营统领,更是两三个月不踏足军营! 反正热衷于开什么酒楼,倒腾什么火器工厂,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皇帝见唐庸不答话,忽对萧若愚道:“只要你萧氏一族踏踏实实做我大华的臣子,朕与你击掌盟誓,朕及后世子孙永不为难你萧家,并保你萧家世世代代荣华富贵!” 说罢站起身向萧若愚举起一只手掌! 原来如此! 郭追和苏尚书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唐庸为何忽然决定远赴海外! 原来竟是担心皇帝对萧氏一族秋后算账! 可如今皇帝为顾及显圣公的心思,竟然摆出如此姿态,显圣公也该知足了! “微臣谢陛下隆恩!” 萧若愚犹豫了这下,站起身,将一只手按在皇帝掌心上! 然后所有人都看向唐庸! 唐庸苦笑一声,若是他这个时候还坚持要下南洋,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他微笑道:“微臣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任个闲职,只拿钱不干活,陛下若准我辞去实职,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小子!” 皇帝盯着唐庸,忽然重重地在他胸口捶了两拳,似是松了口气,又有些恼怒:“气死朕了!” 然后道:“时候不早了,朕要回宫了,那什么牛油火锅还有没有,让戴荃带几块回去!” 萧玉霜又瞪了皇帝一眼,怎么还连吃带拿?!我们这一大家子人还未必够呢! “有有有!” 唐庸赶紧让下人去拿。 皇帝又看向婵儿几女,对礼部苏尚书叹了口气道:“你给朕选秀女,就照着显圣公夫人们的样子找,天下这么大,朕就不信没比她们美的!” 唐庸:“……” 众人:“……” 皇帝刚离开,婵儿几女就围着唐庸七嘴八舌地问开了:“相公为什么要去南洋?发生了什么吗?” 霜儿恼道:“去南洋就南洋,怎么还瞒着我们?要不是皇帝来了,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 “曦儿,霜儿,你们到为父房里来,爹爹有话要跟你们说!” 如今雨过天晴,萧若愚觉得有些事是该告诉他两个女儿了。 她们应该知道唐庸为了他们父女到底付出了多少! “爹爹,我们等一会再去!” 曦儿姐妹正忙着盘问唐庸,哪顾得上他们的老父亲。 萧若愚脸色一沉,喝斥道:“就现在!跟我来!” 说着往后堂走去,曦儿姐妹被父亲唬了一跳,只得乖乖跟过去了。 父女三人离开后,婵儿小声道:“相公,你真的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吗!” 唐庸摸了摸她的脑袋,微笑道:“哪有瞒着你们,之前相公不是说过要带你们去度蜜月吗?不就这事吗?” 赵婵儿和谢玲珑都愣住了:“去南洋度蜜月?!” 安红豆白了唐庸一眼,可真能忽悠,又觉她实在跟对了人! 对自己的女人好到这种程度的男人,古往今来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另一边,萧若愚房间,曦儿姐妹有些忐忑地看着父亲。 今晚她们的爹爹有点反常啊! 萧若愚忽然正色道:“曦儿,你博览群书,可记得大夏朝皇室后裔的下场?” 曦儿想了想,道:“书上说,他们全都被大梁皇室绞杀了!” 然后她呆了呆,因为她忽然想起自己就是大梁皇室血脉。 “周朝呢?” “周后主之孙被沉塘而死。” “月朝血脉呢?” “正史没有记载,不过野史说是被周朝皇帝剥皮宣草,可残忍了……” …… 萧若愚点了点头,直视着曦儿姐妹道:“那我们呢,我们身为大梁皇室后裔,为什么能好好站在这里?!” “因为……” 曦儿姐妹呆了呆,然后道:“因为当今皇帝是好人吗?” “好人?” 萧若愚摇头苦笑。 随后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曦儿姐妹。 当得知皇帝曾送来让她们失去生育能力的药,而唐庸直接选择抗旨时,姐妹二人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曦儿泣道:“曦儿竟不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相公怎么把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爹爹,我心里好疼哇……呜呜呜……” 霜儿怔怔地看着父亲,失神道:“相公要去南洋,是为了保护我们?” 萧若愚叹道:“庸儿不告诉你们,是不想你们担心,想让你们活得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可我们萧家要知恩图报,爹爹怎么能让你们姐妹糊里糊涂呢?” 萧玉霜抹着泪道:“爹爹,我们知道啦,相公这人坏死了,我现在就打他一顿去!” 说着,拉着曦儿的手就往屋外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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