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莽不好意思道:“前两天我派人把家里老老小小都接到京城来了,我婆娘一直嚷着要见见二爷,今日一早我让人把她和两个娃儿送到了二爷府里。” 胡大莽的爹娘放不下金陵的屠场,一直不肯进京。 他媳妇要侍奉公婆,自然也不能抛下两个老人家独自前来。 马上要过年,现在都接过来倒是好事。 老胡如今官居四品,和媳妇聚少离多,至今连一个妾室也没纳,唐庸也对他佩服得很。 唐庸笑道:“这倒是极好的,我也正想见见媳子和两个侄儿!” 正说着话,官员们已经走了出来,俱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彻底放下心来。 然后就一齐向唐庸围了过来,惊叹道: “想不到公爷不仅用兵如神,而且妙手回春!” “大华朝有显圣公,实乃幸事!” “显圣公国士无双,上不负天子,下不负臣,必定青史留名,流芳百世!” …… 种种吹捧之词不绝于耳,唐庸赶紧道:“各位大人快打住,再说下去唐庸可要骄傲了。” 众官员哈哈一笑,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宫去了。 唐庸回到内殿,继续给皇帝疗伤。 瞧着整条腿被金光包裹,皇帝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许久之后才道:“这真是仙法?” 唐庸没有回答,半个时辰后才收了功,对皇帝道:“陛下身体已无大碍,微臣再进宫两次,陛下就能行动如常!” 皇帝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显圣公乃我大华祥瑞,朕得显圣公,幸甚至哉!” 唐庸道:“唐庸不过一介凡俗,陛下对我恩重,我自然感恩图报!” 皇帝默然不语,半晌才道:“你先回去,一夜不归,想必你的那些小娇妻也该担心了。” 唐庸与谢玉,胡大莽结伴离宫。 他们刚走,前军指挥使纪明纶和后军指挥使罗人勇便见了寝殿。 “什么?!你说显圣公派了人去筹备出海事宜?” 唐庸曾对皇帝说过,他愿带着萧若愚父女远赴海外,永不再回中土。 如今听说他真的在准备出海,皇帝心中大惊! 昨日一早,唐庸强行闯宫出现在他床头。 皇帝看到唐庸的神色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他把唐庸当成潜在的危胁,唐庸待他却初心不变! 作为皇帝,他不能否认这个危胁的存在。 可作为一个人,他不想失去唐庸这个敬他爱他的臣子。 纪明纶神色萧索道:“微臣的猜测是,二爷准备举家前往南洋!” 皇帝叹了口气,黯然道:“好,朕知道了。显圣公打算什么时候走?” 纪明纶道:“微臣不知,恐怕只有二爷自己知道。” 皇帝点了点头,又问:“还有什么事吗?” 罗人勇犹豫了半晌,鼓起勇气道:“有……是关于二皇子的……” “二皇子?” 皇帝看向罗人勇,皱着眉头道:“二皇子怎么了?” …… 唐庸一行三人回到国公府,下人赶紧迎了上来。 唐庸吩咐道:“准备一些好酒好菜送到后花园,我要和谢玉老胡去赏雪赏梅!” 下人正要走,唐庸又问:“胡夫人和公子小姐呢?” 下人道:“在婵儿姐姐房里!” 唐庸道:“告诉他们一声,说我回来了,请他们都到后园去!” 下人离去后,唐庸便直领着谢玉和胡大莽往后花园走。 曦儿喜梅花,唐庸便命人移植的好多梅树进后花园,现在正是赏梅的好时候。 一靠近花园,闻着空气中淡淡梅香,三人便觉心旷神怡! 胡大莽嘟嚷道:“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公子哥儿,喝酒就说喝,梅花有什么好赏的,还不如找几个小姑娘来跳舞!” 唐庸嘿嘿笑道:“老胡喜欢小姑娘,我送几个到你家里好不好?” 老胡两眼顿时一亮,然后又连连摆手道:“那可不成,俺家那母老……” “哈哈哈哈……” 唐庸和谢玉忍不住捧腹大笑,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惧内? 胡大莽:“……” 三人沿着石径向园中亭台走去,绕过一座假山,数株奇崛的梅树已映入眼帘! 点点红梅将这雪白天地妆饰得艳丽无比,连胡大莽这大老粗也不禁啧啧赞叹! “不许胡闹,国公府的梅花岂是你们能折的?” 就在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刻薄尖锐的声音。 然后一个女童声道:“可是我喜欢上面的花!” 接着一个男童声道:“姐姐,姐姐,就让我给妹妹折两枝吧!” 听到这个声音,胡大莽顿时脸色一变,道:“是大冬瓜和小青瓜!” 不用说,唐庸也猜得出这是胡大莽的儿子女儿。 那丫鬟好大狗胆,居然敢对胡大莽的儿女不恭不敬。 这时那丫鬟又道:“别在这玩了,瞧你们脏兮兮的,可别把我们花园的雪也弄脏了!” 唐庸一张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紧紧的,看了胡大莽一眼,却见胡大莽神色尴尬! 他正要冲出去,却听一个声音喝斥道:“贱婢,你是什么身份,居然敢对胡大人的孩子夹枪带棒的?” 唐庸听出是谢玲珑的声音,也不急着出去了,对胡大莽道:“老胡,抱歉了,我也不料府里竟有如此不懂事的丫头!” 胡大莽心里也有气,但这怪不到唐庸头上,苦笑道:“他们最是调皮捣蛋!” 谢玉却看得津津有味:“我们先别出去,再看看!” 他也想看看自己姐姐在国公府是怎么教训下人的。 他姐姐凶起来,谢玉也怕啊! 丫鬟吓了一跳,还在嘴硬:“几位奶奶,胡公子和胡小姐也太调皮了,国公府的梅花是他们能折的么?” 谢玲珑倒也不跟她说话,对翠儿道:“去把管家找来!” 唐庸三人微微挪了挪脚步,才发现五女都来了,胡夫人也在。 大冬瓜和小青瓜一左一右地抱住胡夫人的腿,有些怯生生的。 胡夫人抱歉道:“我们粗鄙人家,不识得规矩,让几位奶奶见笑了……” 婵儿道:“嫂嫂说的哪里话,明明是我唐家管教下人不严,让瓜瓜受委屈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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