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某地,夜半时分。 两艘小船静静地徜徉在辽阔江面上,船头挂着的数盏灯火在暗沉的夜色中尽显幽深宁静。 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男人斜靠在舱中,面容姣好的美妇伏在他怀里发着轻轻的鼾息。 男子对面还有一个随从模样的人,正在给烫酒的泥炉中添加木炭,浓郁的酒香令男子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随从拈起酒壶,酒线落入杯中,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冒起腾腾热气! “主人,请。” 随从双手端着酒杯递向男子,态度极其恭敬。 男子接过酒杯,小抿了一口,望向茫茫夜色,微笑道:“我记得曦儿和霜儿就是去年这个时候离开翠微城的。” 随从笑道:“若是主人想两位小姐了,不如我们去京城逛逛!” 似乎对随从的提议不满,美妇嘤咛一声,又往 男子怀里靠了靠。 萧若愚抚了抚美妇滑若凝脂的脸蛋,不置可否:“也不知她们姐妹过得如何?” 随从道:“两位小姐是天仙一样的人物,唐将军不会亏待她们的。” 萧若愚点了点头,叹道:“庸儿今年还不到十九吧?小小年纪居然已经获封公爵,千百年来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随从咧嘴一笑:“主人看中的人自然是人中龙凤!姑爷这次在西南立下的功劳可不亚于去年击退匈奴!” 萧若愚摇头苦笑道:“火烧秦岭,我这贤婿手段可够狠辣的!” 随从正要说什么,怀里美妇忽然睁开了眼睛,微嗔道:“萧爷,天亮前奴家还要回去呢,要是让我男人发现,非得打死奴家不可……” 随从脸上一阵尴尬,很识趣地起身道:“主人,我先退下了。” 萧若愚点了点头,随从走到船头,跳上了紧邻的另一艘船。 萧若愚将酒杯凑到美妇唇边,微笑道:“喝酒吗?” 美妇正要张嘴,他却将酒一饮而尽,吻住美妇的红唇,向她中度去…… 小船很快就晃动起来,荡起圈圈涟漪,船中还传出一些酥媚入骨的呻吟。 隔壁的船上有五人,围坐在泥炉边,一边喝着酒,一边警惕地打量四周的环境!m.biqubao.com 过不得多久,一名随从望向江面,忽然皱起了眉头。 他走到船头,聚目望去,忽见四周有七八道暗影若隐若现! 他急忙举高灯笼,却见八艘木舟正悄无声息的靠近,距离他们不过十来丈! “情况不对!保护主人!” 随从脸色一沉,其他几人闻言也立刻冲上船头,神色戒备。 一名随从对旁边船上的萧若愚喊道:“主人,我们要靠岸了!” 隔壁船上一阵安静,随即见萧若愚走了出来! 他望着远处不断靠近的木舟,神色凝重道:“靠岸!” 两艘船迅速向岸边驶去,随从也全都守在了萧若身边。 忽然间,江面上十数点灯火同时亮点,他们竟是被十来船小船围住了! 那小船也不追赶,只是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 随从对旁边男子道:“许胜刘元,上岸后你们护着主人先走,我们断后!” 一刻钟后,两艘船终于泊在岸边,与此同时,岸上也点了无数火把! 想不到还有数十人早已岸上守株待兔,瞬间已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美妇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搂着萧若愚道:“萧若愚,他们是什么人?” 萧若愚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儿,叹了口气道:“只是连累你了!” 他早料到匈奴围攻翠微城后,他再也没有安生日子,这一天还是来了! 这时,岸上走出一人道:“请萧先生下船一叙!” 萧若愚对随从道:“你们待会不必管我,拼死也要护梅姑娘周全!” 随从们默然不语,在他们心中萧若愚的安全才是第一位。 萧若愚对岸上喊道:“是哪条道上的朋友?” 岸上那人笑道:“我主人想请萧先生去神京做客,萧先生身份贵重,我等实在不欲用强!” 萧若愚想了想,拉过美妇,对那人道:“可否让这位姑娘先行离开?” 那人笑道:“这不是王员外的夫人吗?只要萧先生不耍花样,她自然是可以离开的!” 萧若遇点了点头,牵着美妇下了船,几名随从紧随其后。 萧若愚低头对美妇道:“你先回去吧,可惜我不能送你了!” 美妇抬着望着萧若愚,眼中满是关切,颤声道:“萧爷不会有事吧?” 萧若愚微笑道:“放心,只是一个老朋友想要见我一面!你快回去吧!” 美妇犹豫了一下,向前走去,那些人果然让开一道口子,没有为难她。 “萧先生,请吧!” 那人倒提一把长刀,慢慢向萧若愚靠近。 “放肆!” 几名随从目光如光,一齐挡在萧若愚身前。 那人嘿嘿冷笑道:“不必做无谓的反抗,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那就试试!” 一名随从直向那人疾冲而去,一拳轰向他面门。 “不自量力!” 那人冷笑一声,忽然飞起一脚,正中随从小腹。 随从瞬间被踢回原处,倒地不起,口中渗中一抹鲜血,满面骇色! 萧若愚惊异道:“想不到我萧某人竟在此处见到了传说中的上古秘术修习者!” 那人道:“萧先生倒还识货,不过还要多谢你那好女婿,不然我们也未必会出现在这江南水乡?” 萧若愚愣道:“你们是谪仙城的人?” 那人哈哈笑道:“我们原本是谪仙城的人,不过现在嘛,已经是朝廷的人了!” “原来如此……” 萧若愚点了点头,对身边的小声道:“你们想法子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 随从愤然道:“主人,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绝不让他们伤你一根汗毛!” 萧若愚淡淡笑道:“我身为大周皇室后裔,绝不可落在他们手中受辱!今日就是我周若愚身死之日!”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匕首,说话间已倒持匕首朝胸前刺去! 几名随从还为反应过来,只听当的一声,萧若愚手中匕首已落地。 萧别离手指红肿,手中匕首竟是被那人以暗器手法击落! 那人笑道:“早知道萧先生有这一招,可惜,我们要的是活口!” 说罢大手一挥:“上!” 话音刚落,身后数十人一齐朝萧若愚冲了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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