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行人离开苏州赶赴京城,一路上曹白骑上马上,一言不发,十分伤心难过。 “师弟,你过来!” 安红豆掀开车窗,冲曹白招了招手! 她心里也觉得十分歉疚,她哪里知道二爷会那么坏,自己也是鬼迷了心窍,居然还配合他…… 她知道师弟对自己的一片情意,虽然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但总觉得对他不住! 曹白漠然地瞧了安红豆一眼,把脸转了过去! 安红豆又喊道:“师弟!” “干啥!” 曹白瞪了安红豆一眼,脑袋蔫吧了下去,最终还是骑马靠了过来! 不等安红豆开口,他先道:“师姐,咱们为什么不直接回西南,还去神京做什么?” 安红豆道:“有些事情还是要去交代一下的。” 她和静王虽然没什么交情,但叶国英可是她徒弟,如今她与显圣侯化干戈为欲勃,总要说一声! 曹白脸色还是有些难看,他又问:“交代完了呢,是不是随我回西南?!” 安红豆回头看了唐庸一眼,他正微闭着眼睛,红唇微抿,没有说话。 曹白见她不答话,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扯了扯缰绳就要离开。 “师弟!” 安红豆喊住他,小声道:“师弟,师姐是女人,年纪又不小了,身边总是会有个男人的,你莫太放在心上……” 曹白身子僵了僵,脸色瞬间惨白,他瞧向安红豆,怒声道:“师姐,我不是男人吗?!你知道我一向喜欢你的!” “这……师弟……” 安红豆的目光忽然迎上曹白:“师弟,你喜欢我,不代表我必须喜欢你!当然我也不是不喜欢你,但只是把你当最亲最爱的师弟,你明白吗?!” 曹白呆了呆,脑袋垂了下去,他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有不甘。 师姐多美啊,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她怎么能便宜外人呢?! 安红豆又道:“以后二爷就是你姐夫,你若真的对师姐好,就也要对他好!就算不想对他好,也不要再跟他作对了!” 曹白垂着脑袋一言不发,慢慢远离了马车! 安红豆回头羞恼地瞪了唐庸一眼,在他腿上重重一拍:“都怨你!” 唐庸笑了笑,把她扯进怀里,并不说话。 几天后,一行人接连赶了数百里地,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都困顿不堪。 此时京兵发现一条岔路,他对唐庸道:“二爷,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村子,要是有,咱们去歇歇脚!” 眼看天就要黑了,一行人的净水干粮都不多,是时候补充了。 得到唐庸的允许后,那名京兵沿小道寻去,很快折返。 他禀告道:“二爷,前面两里有个村落,有几十户人家,我们在那过一晚吧?!” 唐庸点头:“好!” 一行人随之拐进小道,两刻钟后一个小村落出现在夜色中,只有数点星火,十分荒凉。 京兵领着几人直进一个院落,院中已有四人在等候,显然是打好了招呼。 唐庸下了马车后,四人立刻迎了上来,躬身行礼:“给贵人请安!” 这四人,其中一对是老年夫妇,已年过六旬,还有一个少女和一个小男孩。 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小男孩不过才六七岁,正睁大眼睛呆呆地瞧着安红豆。 唐庸笑道:“打扰了!” 老头忙道:“不打扰不打扰!只是小人家中没什么好招待,怕是要委屈了几位贵人!” 说罢请唐庸几人进屋,屋中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灯芯极低,显得十分昏沉! 老者让几人坐下,又在灶台边摸索了一阵,很快在灶台一角燃起了松木条。 屋内立刻明亮起来,伴随着松香味,还有一股熏眼睛的浓烟! 夫妇二人开始准备饭食。 唐庸原以为安红豆会不习惯这样的环境,没有想她不仅神色如常,嘴角还带着一抹笑意。 像是看穿了唐庸心中的想法,安红豆笑道:“二爷出身国公府,自然不知道天下百姓大都过得如此清苦,更苦的也大有人在呢!” 唐庸微微一笑,没有答话,婵儿在唐家村过的日子恐怕还不如这一家。 安红豆瞧着那对姐弟,忽然向门外走去,很快取了一些肉干和糖果过来,给姐弟道:“给你们,好吃的哦!” 少女怯生生的接过东西,没有吃,只是仍好奇地看着安红豆。 小男孩忽然道:“姐姐,你是仙女吗?” 安红豆回头看了唐庸一眼,笑道:“姐姐不是仙女,是妖精!” “啊!” 小男孩脸色一白,连退几步,那少女却捂嘴偷笑。 很快食物已经准备好,京兵瞧着桌上的野菜窝头,皱了皱眉道:“二爷,要不属下还是去取些肉干过来?!” 唐庸摆了摆手道:“不用!” 唐庸和安红豆师姐弟用了一些,食物虽然简陋,但也不至于难吃。 屋子共有三间房,一间估计是老者夫妇的,一间是姐弟二人,一间像是闲置许久,连被褥都没有! 唐庸好奇道:“家里就你们四个?” 夫妇二人年纪都不小了,小的才六七岁,家里没个壮丁,日子恐怕不好过。 夫妇神色顿时有些黯淡,答道:“我们还有个儿子。” 然后就不肯说了,唐庸也不再问。 两名京兵和曹白留在屋内休息,唐庸和安红豆打算在马车上过一夜。 第二天,两人正睡得香,忽然听到车外一阵嘈杂之声。 唐庸掀开车窗,见是几个差役模样的人,此刻也正好奇地盯着马车。 老者已从屋内出来,模样甚是不安,他上前道:“刘大人您来了!” 那领头的差役持着鞭子指了指马车道:“老李头,我还不知道你们有这么阔气的亲戚,还说交不起税?我老刘差点被你蒙了!” 李老头低声下气道:“刘大人说笑了,这是路过的客人……” 刘头领又瞧了一眼马车,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只道:“我三番四次来催税,你要是再不肯交,我可要把你锁回衙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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