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上,秦修仪正在跟皇帝汇报剿匪佳绩:“微臣剿匪两个月,生擒悍匪一百二十三人,烧毁了悍匪山寨……” 皇帝冷冷地瞧了他一眼,只问道:“悍匪可剿灭了?!” 空气一时有些凝滞,所有人都听出了皇帝语中的怒意! 他们也都明白,皇帝的愤怒不仅仅是因为剿匪失败! 这位被皇帝寄予厚望的状元郎,居然倒向了静王,谁能想到喔?! “只需假以时日……”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秦修仪鼻头一酸,低下头。几乎要落下泪来! 圣上! 修仪何尝不想死心塌地地效忠于您?! 可他唐庸处处打压我,您为什么就不肯为我说句话呢?! 他唐庸兵围国公府您都能轻易放过,我剿匪一时不顺,您怎么就能放弃我呢?! 您为什么不能像对唐庸那样对我好呢?! 我才是您一手栽培的啊!陛下! 岳远祥率先出列道:“启奏陛下,微臣认为秦大人的剿匪战绩可圈可点,微臣愿举荐秦大人出任南营统领!” 立刻有十数人出列:“臣等附议!” 而皇帝一党神色复杂,心中都慨叹不已! 这位状元郎,是真的伤了皇帝的心了! 皇帝看了看秦修仪,又看了看举荐他的众大臣,平静道:“不急,谢玉不是才开始剿匪吗?!” 岳远祥道:“谢公子年纪尚轻,尚需磨炼,连秦大人都不能毕其功于一役,谢公子恐怕也难见成效! 南营统领一职,至关重要,已空悬许久,实在不宜再拖延,请陛下早作决断!” 十数人异口同声道:“臣等举荐秦大人,请陛下早作决断!” 皇帝冷冷地瞧着他们,一言不发! 这个时候他不需要说话,自然会有人出来说话! 刑部尚书郭追大步跨入殿中,躬身道:“陛下,君无戏言!既然立下剿匪定胜负的比试,还请陛下两个月后再确定统领人选!” “是啊!就应该这样!” “这样对谢公子太不公平了!” “谁说谢公子剿不了匪?他背后可是……” …… “陛下,谢大人觐见!” 这时羽林卫前来禀报! “谢玉?!他不去剿匪,怎么进宫来了?!” “先前不见他人影,现在倒跑过来了!” “会不会……谢大人自知没有胜算,所以打算放弃了……” 此言一出,原本还略显喧嚣的朝堂顿时鸦雀无声! 谢玉毕竟年轻,他背后那个人说到底也是人不是神,就算打退堂鼓也不奇怪! 所有目光都瞧向皇帝,果然皇帝也一脸惑色,他道:“让他进来!” 很快,谢玉龙行虎步地走进了大殿! 两个月不见,这个斯文柔弱的少年竟是一脸刚毅之色,令人啧啧称奇! 皇帝强忍心中疑惑,询问道:“谢玉,你不去剿你的匪,怎么进宫来了?!” 谢玉行了跪拜大礼,才凝声道:“微臣谢玉已剿灭云盖山悍匪,特来向陛下缴旨!” …… …… 他在说什么呢?! 大殿顿时一阵哄堂大笑!连皇帝一党脸上也挂不住! 秦修仪先后调了两批兵马,共计一万两千人,都不能完全剿灭悍匪! 他剿匪的第一天就说把云盖山悍匪剿灭了?! 他脑子怕不是出了什么毛病吧?! 皇帝也一时语塞,他虽然知道谢玉为了剿匪筹谋已久,但是秦修仪刚撤兵,他就说把匪剿了?! 这谁信啊! “玉儿,胡说八道什么?!欺君可是大罪!!” 谢敏回过神来后,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原地拜倒道:“犬子年幼无知,请陛下恕罪,微臣这就把他带回去严加管教!” 谢敏不敢去看皇帝的脸色,拉着谢玉就要走! 在静王一党嘲笑,和皇帝一党失望的目光中,谢玉继续道: “微臣奉命剿匪,生擒匪首霸天虎并匪徒八百六十人,歼灭一千四百人! 匪徒和匪徒尸首已经全部押送至刑部! 除个别漏网之鱼外,云盖山悍已经尽数被剿灭!”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人人脸上都有惊骇之色,那些想笑的也笑不出来了! 谢敏抓着谢玉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下来,定定地瞧着他儿子,仿佛不认识这么一个人! 至于秦修仪,又惊又怒,又恐又慌,死死地瞪着谢玉,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他剿匪两个月,连谢玉的面都没见到,怎么可能剿匪第一天就全歼悍匪?! 难道这些匪徒都得了失心疯,还能送上门去让他砍不成?! “这……” 皇帝虽然觉得谢玉剿匪的计划巧妙,可……这也太快了吧?! 这无论如何也不能令人相信嘛! 皇帝道:“谢……谢卿,你说的可是实情?!” 谢玉:“??” “朕并非不相信你,但……” 皇帝说着,叹了口气,对刑部尚书郭追道:“郭卿,立刻派人去看看,匪徒是不是已经被押送到刑部!” 如果谢玉所言属实,那皇帝一党又漂漂亮亮地打了个大胜仗啊! 他不敢大意,立刻派人去核实消息! 皇帝微笑道:“谢卿,你说说看,你是怎么剿灭京南悍匪的?!” 谢玉当下将假扮劫匪,黑吃黑,引蛇出洞,秦修仪退兵后悍匪连夜攻山,最后被一网打尽的始末说了一遍! 满朝文武尽皆骇然,这阎罗寨的土匪居然是谢玉扮的?! 一个世家公子,跑去扮劫匪?!拦路打劫?!跟这闹着玩呢?!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玉面阎罗!” 听谢玉讲述完之后,皇帝当真又惊又喜,开怀大笑! 他虽然知道计谋,可听谢玉讲述经过,还是觉得曲折离奇,精彩纷呈,大呼过瘾! 他打量着谢玉道:“谢卿生得一表人才,玉面二字正是恰如其分! 悍匪一入你阎罗寨就生死你定,这阎罗二字也说得过去! 好好好!朕就将玉面阎罗这个雅号赐给你,以后也不必改了!” 玉面阎罗! 雅号?! 御赐?! 虽说只是赐个称号,而不是封号,那也是无上荣光啊! 这么说,从今往后,我大华朝不仅有个二郎神,还有个阎罗王也?! 这找谁说理去?! 谢敏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催促道:“还不快谢恩?!” 谢玉后知后觉道:“微臣谢陛下隆恩!” 此时朝堂上气氛玄妙,皇帝一党喜气洋洋,而静王党羽一个个浑身凉嗖嗖的,忍不住瞧秦修仪看去! “这状元郎还是不行啊!” “亏得静王殿下还那么器重他……” “他想到扮客商,人家直接扮土匪……这怎么比吗?!” “本来就不能比,也不看看他是谁的兄弟!” “胡大莽,黄凯这些人都上了,你说显圣侯没参与?!鬼才信!” 这时去刑部打探消息的羽林卫已经赶回来了,禀报告:“一切如谢大人所言,分毫不差!” 虽然早已没有怀疑,可听到羽林卫的回报,还是不免惊叹! 皇帝道:“好!南营统领之职,非谢卿莫属!除此之外,朕还要重重地嘉奖你和所有有功之臣! 谢卿,你有什么要求,尽可提!” 谢玉脸上红了红,鼓足勇气道:“微臣想将剿匪经过公告天下,让所有人知道,阎罗寨里的人都是官兵,不是坏人! 就算……就算有人不小心被带进阎罗寨,也是毫发无伤,清白无碍……” “臣附议!臣附议!陛下,老臣是不是可以把小女带回家了?!” 德庆侯整个人笑得跟朵花似的,跑到大殿中央,使劲拍了拍谢玉的肩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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