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谢府,唐庸先去跟谢敏父子打了声招呼,告知他们明天自己就搬到侯府。 谢玉还有些依依不舍,谢敏却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只说晚上准备酒宴为他饯别。 “小枝,你也跟我们一起去侯府吧!” 打开房间,小枝正在给赵婵儿按摩小腿,担心她躺太久了,血脉不通,永远恢复不过来。 “姑爷,只要您不嫌弃,二奶奶去哪小枝就去哪!” 小枝见唐庸进屋,赶紧起身,将床边的位子给他腾出来! “好!能有你这样的忠仆是婵儿福气。” 唐庸在小枝原本坐的地方坐下,握了握赵婵儿的手,还是冰冰凉凉的。 “……” 这些天唐庸忙着治疗婵儿,很少和她说话。 小枝突然得到当朝候爷的夸赞,有点受宠若惊,站在一旁不知如何答话。 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道:“姑爷,如果小姐知道您为她做了那么多,一定会很高兴的。” 兵围国公府自不用说,朝堂求诰的消息也已经传入了民间,大华的女子,尤其是妾室,都有扬眉吐气之感。 “呵呵……我也希望她知道……” 唐庸望着赵婵儿的脸蛋出神了一会儿,忽向小枝道:“把手伸过来!” “姑爷……怎么了?” 小枝怔了怔,两只小手已经不由自主地伸到了唐庸身前。 这绝不是一双漂亮的手,皮肤如树皮般粗糙,指关节甚至还有些轻微变形。 这一个多月来,小枝每天要为赵婵儿按摩几个时辰,久而久之一双巧手也变了模样。 唐庸握住小枝的手,在她手背轻轻摩挲了几下,长长地叹了口气。 “姑爷……” 小枝自知这双手已不堪入目,慌乱间想抽回来,却被唐庸紧紧捏住了。 姑爷…… 姑爷他想干嘛…… 他不会想把我…… 想到这,小枝任由他抓着手,心砰砰乱跳,呼吸急促,脸上也一片通红。 如果能服侍这样一个奇男子,哪怕是做妾,哪怕是做个通房丫头,哪怕没名没分…… 也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吧?! “谢谢你为婵儿做的一切!以后你就是我妹妹,等你再长大点,想嫁人了,我一定给你备份丰厚的嫁妆,让你风光大嫁!” 唐庸是个简单的人,知恩图报的人!! 虽然只和小枝相处了两天,但也知道她为赵婵儿付出了太多,甚至已经超出了主仆之谊。 “……小枝不敢,这都是小枝该做的!” 小枝见唐庸并非对自己有意,表情僵了僵,心里顿有些失落之感。 可听到堂堂侯爷要认自己一个丫鬟做义妹,更吓得赶紧跪下了,心几乎要从腔子里窜出来! “就这样吧,你先出去,我陪陪婵儿!” 唐庸见她吓得脸色苍白,就知道这个提议的冲击力有多大,不过也不急,反正不会亏待她就是。 小枝退出去后,唐庸扶正赵婵儿的身体,继续用内心为她疗伤。 虽然已经不知试了多少次,根本没有任何效果,但他还是不肯放弃。 说罗摩神功具有起死回生之效可能夸张了些,但能疗伤是确信无疑的,否则谢玉也不会还好端端活着。 要么是他不得其法,要么是修为还不到家。 所以除了给赵婵儿疗伤外,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功法,以期能在境界上有所突破。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一片漆黑,小枝敲响房门道:“姑爷,谢老爷请您去用饭。” “好!就来!” 谢家照顾了婵儿这么长时间,自己也叨扰多日,临行前是该去向他们道个谢。 到了饭堂,谢敏父子早已等候多时,见唐庸出来,一齐站了起来,态度极为恭谨。 唐庸笑道:“谢大人,什么爵位都是虚的,在谢大人面前我是晚辈,跟谢玉,我们是好兄弟,不要多礼!” 谢玉听了这话后,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向来严于礼法的谢敏却依旧显得拘束。 三人入座,唐庸举起酒杯道:“谢伯父,多谢你和玲珑这段时间对婵儿的照顾,唐庸铭记在心!这杯敬您!” 谢敏原还说将赵婵儿收为了义女,可如今他是当朝侯爷的爱妾,又已封诰命,就不提这茬。 只道:“婵儿姑娘和玲珑自幼相识,情同姐妹,我们照顾他是应该的。” “玲珑……,谢小姐呢?这些天晚辈一直没有见到她。” 自唐庸入住谢府后,谢玲珑一直没有露过面,只是这几天种种事情纷至沓来,来不及细思。 现在心中却隐隐有些思念起来。 回想初到这个世界时撞见她与婵儿共浴,后来又阴错阳差把她当成了婵儿又亲又摸,两人之间似乎有不解的缘分。 何况,她还曾叮嘱谢玉在北境好好照顾自己,也算有心,此时竟十分期待见到她。 然而,谢敏父子神色都有些不自然,谢敏强颜笑道:“她住栖霞寺去了!” “栖霞寺?!” 闻言,唐庸心中一跳,莫非她做尼姑去了? 不然大过年的住寺里去做什么?! 想到这,再也坐不住,站起来质问道:“那你们不拦她?年纪轻轻的做什么不好,要做尼姑?!” “尼姑?!” 谢敏父子面面相觑,莫名其妙。 随即会过意来,谢敏笑道:“侯爷多虑了,玲珑住在栖霞寺,一来为玉儿重伤痊愈酬神,二来也是为婵儿姑娘祈福,希望她早日醒来,并非出家!” 谢敏心头一松,以显圣侯的反应来看,他对谢玲珑并非无情,也不知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哦……酬神。” 唐庸意识到自己刚才反应过度了,尴尬地坐下,又忍不住道:“那要在寺里住多久,外面天寒地冻,让她早些回来才好……” 谢敏父子便沉默不语,他们也并非没劝过,但谢玲珑一根筋,谁也拗不过她。 谢玉想起回来时看到姐姐消瘦清减的样子,心就隐隐作痛,眼圈也有些发红,终于忍不住道: “二爷,姐姐是因为觉得没有保护好婵儿姐姐,没脸见您,这才躲到栖霞寺去了……” 听到这话,谢敏也满目神伤,举起酒杯慢慢往嘴里倒去。 “什么……” 唐庸听到这话,当真是心头一震,万万想不到谢玲珑僻居寺院居然是自己的缘故。 厅中气氛一时有些微妙,人人沉默不语,良久唐庸才叹道:“这事原怪不得她,她做得已经很好了。” 虽然说她们是闺蜜,但及时救下婵儿,保住她一条性命,又一路不离不弃地带上神京,遍请名医。 能做到这个份上,已是比亲姐妹还亲了,唐庸怎么还会怪她? 几人心情都十分沉重,随意吃了些酒饭便各自回屋。 回到房间,唐庸搂着赵婵儿,却无法控制地想起和谢玲珑的点点点滴,她的面貌却越来越模糊。 似乎必须再看上她一眼,那形象才能真切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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