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旋台上,皇帝不住地向长街望去,忍不住催促道:“快派人去看看,唐卿到哪里了?” 戴太监捂嘴笑道:“陛下您足足提前了两刻钟出宫,百姓们十里相迎,敢死队哪有那么快!” 除了静王,虎侯,明侯,六部尚书等朝廷重臣在凯旋台下设有座椅外,其他文武众臣垂手而立,百官身后是两队羽林卫。 “朕上次见到唐庸那娃儿是什么时候来着?” 皇帝实在等得心焦,只好跟戴太监寻个话头打发时间。 戴太监略微思忖后,笑道:“老奴记得是顺德三十二年,那个时候二公子还只有十岁,刚进宫就把几个宫女给折腾哭了!” “是啊,十岁!” 皇帝脸上露出一抹慨叹之色,斗转星移,物是人非,他如今已是九五之尊,前任威国伯去世多年,而那个顽劣的孩童如今已能独当一面。 静王的神色却十分凝重,敢死队顺利入京,说明刘华山的伏击计划失败了,后面的事情会如何发展,他实在无法预料! 这时,一名侍卫神色焦灼地赶来,对着明侯叶天豪耳语了几句,随后又匆匆离开。 静王知道他们聊的必定是城外伏击敢死队的事情,心中越发不安起来。 像是明白静王的忧心,叶天豪凑近低声道:“静王殿下放心,属下已经派人去收拾干净!” 静王苦笑一声,人过留痕,雁过留声,几千人的战斗现场,如何能收拾得干净? 戴太监指着远处,喜道:“陛下,你看,他们来了!” 走过十里长街,在无数人感动的泪水和欢呼声中,十三义士和敢死队终于出现在文武百官的视线中! “奏乐!” 随着礼部官员一声令下,四十名乐师立刻奏起凯旋令,凯旋台周围彩旗飘飘,鼓乐齐鸣! 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在慷慨激昂的乐声中,十三义士和敢死队众勇士缓缓走向凯旋台! 百官不约而同地在搜索一个身影,随着他在神京的出现,朝堂的局势将更加变幻莫测! 以唐庸如今在朝野,尤其是军中的威望,以及他在北境展现出的智计,百官私下里已流传着一句话:“得唐庸者,得天下!” “陛下!” 戴太监正笑眯眯地注视着走近的敢死队,眼角余光扫向身边的皇帝,顿时吓了一跳! 没想到皇帝居然走下了凯旋台,向十三义士和敢死队走去,戴太监急急忙忙地跟了过去! 而百官身后的羽林卫齐齐低下了头,以表示对十三义士和敢死队最崇高的敬意! 满朝文武不禁相顾愕然! 天子降阶,羽林垂首,这是在大华立朝百年余间从未有过的礼遇! 虽然他们打心底里认为十三义士和敢死队配得上这样的殊荣,但依旧难掩震撼之色! 静王心中冷笑道:“皇兄为了收买人心,还真是不择手段!” 但他也明白,北征军的大胜和十三义士归神京已经为皇帝收尽了天下人心,否则他也不会冒险在城外伏击敢死队。 “翠微城守军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十三义士见皇帝降阶相迎,实在受宠若惊,吓得浑身打颤,不敢再向前一步,一齐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随着十三义士伏跪在地,那位国公府弃子的神秘面纱终于彻底揭开! 他年不过十八,面容俊秀,飘逸挺拔,正领着千人骁将,神色傲然地立在十三勇士身后。 他看起来分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可冷冽的目光中却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气,仿佛北境的尸山血海犹在眼前! “十三义士平身!” 皇帝望着眼前的白发老者和总角小儿,心中无比酸楚,想不到大华朝最英雄无畏的战士居然是这样一群人! “谢陛下!” 十三义士赶紧起身,低着头,浑身仍在抖个不停! 皇帝动情道:“朕愧对八百守军,愧对翠微城百姓,让你们受了多年的委屈!如果不是唐卿,朕至今不知我大华朝有这样一群忠义之士! 朕已经下了旨意,补发翠微城八百守军四十年的军饷,牺牲的烈士全部厚加抚恤! 至于你们,两位老者封一等男爵,其余十一义士封三等男爵,赏银千两,各赐田地!biqubao.com 朕还要让文渊阁为你们著书立说,让大华子民世世代代牢记你们的功绩,以你们为榜样!” 几个没有品级的守军直接获封爵位,这在历朝历代都是极为罕见的,可是没有人觉得不妥! 十三义士领旨谢恩后,侍卫将他们领到驿馆去安顿。 “唐卿何在?” 皇帝虽然问唐卿何在,但目光已经稳稳地落在唐庸身上,仔细打量着! “草民唐庸参见陛下!” 不得不说,皇帝对十三义士的礼遇和封赏让唐庸对他又增了几分好感! 他虽然不愿意跪,但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他也不得不入乡随俗。 “他居然自称草民?!” “这像什么话,他可是威国府的二公子,就算没有官阶也该称臣吧……” 唐庸的自称立刻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人人都对这位朝堂新贵的举动感到不解! 最后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唐宜斌! 唐宜斌脑门已经开始冒冷汗了,这个逆子,他是铁了心要和国公府划清界限,才会让自己如此难堪啊! “很好!很好!你长高了,也长大了!你为朝廷立下不世之功,你父亲在天有灵,也该含笑九泉了!” 皇帝没有刻意彰显他的帝王威严,倒像一个慈祥的长者在嘉许他的晚辈。 “草民不敢贪功,这都是敢死队上下一心,浴血奋战的结果!” 对于这种拉家常似的交流方式,唐庸还是很受用的,这个皇帝的形象实在让他感到亲切! 皇帝点了点头,微微笑道:“好!好!年轻人不居功自傲是好事,快带朕看看你的敢死队!” 这话在唐庸听来没什么,可听在百官耳中却难免心头剧震,连那向来持重的静王也不禁神色一变! 君无戏言!是“你的敢死队”,而不是“你麾下的敢死队”! 两字之差,就无异于把这支骁勇善战的队伍直接赐给了唐庸做府兵! 别人或许感触不深,可静王刚有三千人马在主动设伏的情况下被打得落荒而逃,死了近两千人! 以唐庸的智计,再加上这样一支百战百胜的队伍,不等皇帝封官赏爵,他的根基已稳! 此时,唐庸身后的秦修仪和近千勇士才一齐跪地道:“臣秦修仪……” “敢死队……” “参见陛下!” 见这敢死队如此雄姿英发,皇帝心怀大畅,笑道:“不愧是虎狼之师!平身!赐酒!” 随后亲自端起一杯酒递给唐庸道:“朕今夜在武英殿设宴款待北征军和敢死队将领,稍后让林澄先带你去驿馆休息!” “二爷,您可让我好等啊!” 小爵爷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脸上带着明亮的笑容。 而此时,静王的目光却落在秦修仪那张落寞的脸上,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795/7401063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