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板说:“念夏,我看你也说累了,是不是饿了?” 她嘴里还吃着程攸宁的糖果呢,她郑重地点了一下头说:“是有点。” 话这么多能不饿吗! “你表哥家的麻辣面做的不错,你去吃一碗吧?就在隔壁。” 念夏说:“我真想吃,可是我担心有耗子药。” 尚汐一双圆眼都长长了,这人怎么就说不出一句正常的话,这话要是一个外人说的也就算了,他们家和念夏怎么说也是沾亲带故的,这也太不信任他们家的了,出人命是要伏法的,谁家开个面馆为了投耗子药呀。 尚汐想了一下说:“那你回万府吃饭去吧,你再不回去他们该着急了。” 念夏看着尚汐说:“表嫂?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尚汐伸手就抱起了程攸宁,然后说:“我不回去了,我去面馆吃碗面,我不怕有耗子药。” “表嫂?” “嗯!” “你不要因为自己的出身是个傻子就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尚汐说:“我谢谢你提醒我,我不怕。” 沧满说:“我出身也不高,我也去吃碗麻辣面。” “沧满哥?” “唉。” “你不怕被毒死吗?” 沧满说:“哥的命轻贱,死就死吧。” 沧满跑的比尚汐还快。 钱老板看着院子里面只有他和念夏,于是干笑了两声说:“姐夫派人送你回去吧。” “姐夫?” “唉。” “有个和表姐很熟的男人来了。” 钱老板眉毛一下子挑了起来,声音也大了,“谁呀,在哪里呢?” “万府。” “你知道来的人叫什么吗?” “尘鸣,和表姐可亲密了,表姐跟他看着可要比跟你亲近。” 这句话直接刺痛了钱老板,尘鸣一直被钱老板列入自己情敌那一栏,威胁至今还未被消除,这人怎么追来北城了。 “他来干什么?” 念夏咧嘴一笑:“道喜吧,不过挺像要抢亲的。” “什么?”钱老板自己都不知道他的此时声音有多大。 “姐夫?” “嗯?” “我回去了。” 然后这个叫念夏的姑娘就转身走了。 怕她的时候她不请自来,想留她的时候,这人转身就走。 她走不要紧,但是她留下的这一番话足以让钱老板坐立难安,他在院子里面转了两圈,最后决定去隔壁的面馆。 五哥响亮地喊了一嗓子:“钱老板,来一碗面吗?” 钱老板笑着说:“来一碗。”其实他脑子里面堆满了事,感觉不到饿。 “念夏走了呀?” 沧满盯着钱老板的身后看了两眼,确定念夏没有从门外冒出来才安心。 钱老板见状笑了笑,“你也怕她呀?”这沧满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半个钟头就被念夏给打败了。 沧满说:“有不怕她的吗?” 钱老板憋着笑说:“应该没有吧。” 这姑娘说话不走心也就罢了,句句扎心是怎么做到的钱老板不得而知。 他斟酌了一下就开口了:“尚汐,尘鸣来了怎么没听你提起?” 尚汐一脸的茫然:“尘鸣?他来了吗?人在哪里?” 钱老板说:“原来你不知道呀,念夏走之前提了一嘴。” 尚汐用筷子挑了挑面条说:“那应该是给你们道喜的。” 钱老板知道尚汐跟他是有什么说什么,但是此时他一颗凌乱的心还是指使他眼睛一错不错地观察着尚汐的表情变化,想从中解读出点什么。 “你姐姐好吗?” 尚汐想了一下说:“被念夏也气个半死,我和攸宁就是被念夏给气回来的,后来发生什么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那你姐姐,没有什么反常吧?” 尚汐说:“没有呀,可正常了,样子闲适,一点没有明天要当新娘子的紧张感。” 这句话钱老板可是往心里去了,“那她高兴吗?” “没看出来,和往常一样,不管大家怎么忙,她都跟没事人一样,情绪非常地稳定,感觉明天成亲的不是她。” 尚汐其实想要突出的是万百钱一切如常,没有婚前恐惧症这些东西,意思就是让钱老板放心。 哪知道,她说的和钱老板想的恰恰相反。 钱老板这心就此就没有再放下来,五哥把面端上来以后,他半碗都没吃进去。 沧满看了看把钱老板的面碗挪到自己的面前说:“你这可不行呀,一天都没吃进去什么东西了。” 尚汐说:“成亲前一天,大多数人都会焦虑,普遍现象,明天礼成了,就尘埃落定了。” “你一会还去万家吗?” 尚汐抱着程攸宁晃了两下说:“不去了,攸宁困了。” 钱老板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再让尚汐去万家替他打探万百钱的口风了。 事已至此,就等着明天的在此一举了。 万家今天来了不少的人,程风是吃过晚饭才回来的,不过回来的有些晚了。 他先去的钱老板的家里,这个时间这里还有好多人在忙。 看着坐在榻上发呆的钱老板,程风说:“明天要起早,现在还不睡。” 程风一眼就看出了钱老板有心事,因为喜怒不形于色的钱老板此时挂相了,就差写在脸上四个字了,“忧心忡忡”。 钱老板一看是程风,人立马精神了。 “你姐姐怎么样了?” 程风伸手把一个小盒子递给了钱老,“她让我给你的。” 钱老板的手僵在了空中,脸色也立马严肃了起来,“什么呀?” 程风说:“她没说。” 钱老板接过盒子思考着什么。 程风原以为自己把东西交到钱老板的手里就算完成任务了,但是见到钱老板这般脸色也不好立即离开,“你不打开看看吗?” 钱老板一狠心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个绣着万字的白色手帕,这个应该是万百钱的常用之物。 他双手捧着手帕,脸上的表情难以言喻,从刚才的忧心忡忡秒变心花怒放,这中间的心路历程不是一个旁观者能明白的。 这是两个人和好以后,万百钱给他的唯一的信物。 弥足珍贵,因为这里面蕴藏了很多的意思,都是他能解读出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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