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己家老板这个样子,沧满的牙都要咬碎了,“请柬都发出去了,这回改吧,都不够丢人的。”他不是好脾气地敲了敲桌子说:“改哪天呀?我好派人回去改呀,全都依着你们万家,我们钱家就任由你们折腾。” 万百钱眯了眯眼睛站起了身说:“再议吧。”这明显是烦了,程攸宁烦的时候也是这个死样子,程风和尚汐终于找到原因了。 沧满对钱老板说:“你看看,她就是想拿着你,仗着你心仪她,她变着花样的治你,处处压着你,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真要把这样的人娶进门,你后半生的日子别想好过。” 这是沧满第一次当着万百钱的面给钱老板忠告。 钱老板哪还顾得上沧满的煽风点火,他起身拉住万百钱说:“先做下,这事先不提了,你也别和沧满生气了,他一直说话这么冲,没什么坏心眼子。” 沧满说:“里里外外都成我的不是了,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个是个什么人,你看她这脾气暴的,以后你是想看她的脸色吗,你别忘了,你才是一家之主,你不能对一个女人低头,信我的,宁可打光棍也不娶她。” 万百钱拽了一把自己的衣服袖子,这是要不给钱老板的面子。 钱老板对坐着的程风说:“程风,劝劝你姐。” 程风只好说:“先坐下,再商量商量。” 万百钱原地没有动,一副谁的账她都不买的样子,程风只好起身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了下来,钱老板也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再次坐下,大家都不说话了,一群成年人各个都挺尴尬的,尚汐都有点坐不住了,干巴巴地喝上几口茶。 万老爷说:”程风,你来说说。“ ”我说这婚期就别改了,早晚都得结。“ 听了程风的话,钱老板眼睛都亮了,太合他心意了。 万百钱说:“我没说不结,只是现在我走开了,家里的这摊子事情怎么办?” 万老爷说:“我还没老到应付不了家里的这些事儿,再说程风这不是没走吗,白家人就是闹闹而已。” 程风说:“就是这事吗,下次白家人过去,派人通知我,我去赶他们离开。” 万老爷一听儿子要回去要给他撑腰,他心里美,笑呵呵地说:“不用大动干戈,这事咱们万家有理,我只是不想给你们后辈树敌而已,不然万家的门我都不让他们进。” 程风说:“那这样,婚期就别改了,挺喜庆点事,钱老板也盼着这一天挺久了,请柬也发了,收回请柬也不那么好听。” 万百钱说:“外婆那边......” 程风说:“作为长辈,临终前是希望能看见小辈成家乐业的。” 万百钱说:“我主要担心的是娘,外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非得犯病不可,她要是犯病人都不认识,没有人贴心的人照顾不行。” 程风说:“终究会有这一天,怕也没有用,到时候我可以照顾娘。” 程风的这句话感动了万夫人也感动了万老爷,这儿子还是能指望上的。 万百钱说:“知道你有这份孝心,可你毕竟是个大男人,难免会有些粗心,我照顾肯定比你照顾强。” 万夫人说:“我不一定有事的,我什么情况我自己清楚,你该成亲就成亲,老大不小的别再耽误了。” 程风说:“要不你们就在北城成亲吧,这样什么事情都不耽误。” 万百钱说:“住哪里呀?” 程风指了一下隔壁说:“就住隔壁就挺好,收拾的比我这边强,不过,南城的请柬还是要改,你们成亲的地方改了,肯定那边的很多人都不能来了。” 钱老板不想此事再有变动,程风的说的办法已经很合他心意了,他很自然地把话接了过去:“请柬好处理,百钱要是不嫌弃这里,我这两天找人收拾一下婚房,时间都是够的。” 万百钱看了看程风指着的方向,除了一面墙和一个房顶,什么也看不见,不过她去过那个院,也还行。 万百钱点了点头说:“那就住这里吧。” 其实她也不是很挑剔。 沧满激动地说:“这回不改来改去了吧,我去找人收拾收拾。” 一转身沧满就从墙的这边翻到了墙的那边,尚汐看着支在那里的梯子说:“梯子都不用吗?” 万老爷笑着说:“沧满这孩子脾气冲了点,但是我挺喜欢他的。” 钱老板笑着说:“急脾气,但是心特好。” 就这一盏茶的功夫,钱老板的这心上上下下好几次,这回终于又稳了,不过这次多亏了程风说话了,不然万百钱不会这么给面子,她的脾气钱老板了解,她决定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 很快沧满又出现在墙头上,他看着万百钱嘿嘿嘿地一笑,一口小白牙都露了出来,“姐呀,你对婚房我什么要求吗?” 万百钱摇摇头说:“没什么要求,弄成什么样,我就住什么样的。” “姐,你这么个身份的大家小姐可真好说话。” 万百钱说:“你刚才对我可不是这个态度呀。” 沧满继续嘿嘿嘿,“姐,我这不是盼着你和我们老板早点喜结连理吗,我是替你俩着急。” 万百钱说:“好人坏人都被你当了。” “嘿嘿嘿,尚汐,你来一下。” 尚汐指了指自己说:“我吗?” “对,就是你,你这身体一点毛病都没有,你就不要天天在家里装病了,你该出来活动活动了。” 尚汐站了起来说:“要干什么你就说吧。” 沧满说:“我们这院都是一群大老爷们,你来给我们指挥指挥,这么两天没处请人了。” 尚汐灵机一动:“咱们这条街往前走两条,有一家卖布的,里面有卖被褥的,我家的被褥就是我和程风在那里买回来的,你去那里就能买到不少东西。” 沧满说:“你别犯懒,你跟着我一起去,别只动嘴不出力,我们老板对你不错,你手上的那串朱砂是上好的朱砂,不便宜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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