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怀揣着心事的纪燃步子停顿半秒又恢复。 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就算他跟徐知乐没谈妥,对方也会出面来帮忙解决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后台? 纪燃现在情绪复杂又茫然,开始猜不透蔺臣川的真实想法。 就像是一个你曾经伤害过的人重逢后对你的态度不冷不热,接着又变成各种维护,这其中没有猫腻的话根本就说不过去。 “谢谢你。”纪燃真诚地说。 这声‘谢谢’引得蔺臣川侧眸睨了他一眼。 深秋的风缓缓吹来,轻抚着纪燃的脸颊,两人并肩行走着,似是情侣间亲昵散步。 “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蔺臣川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前方,远处的灯盏照着侧畔的花折影于地面,阴影大半遮住光线。 沿路皆如此,他们被黑暗笼罩其中。 纪燃接话,“什么事情?” 蔺臣川将调查好的事情全盘告知,“那名员工和律师的地址已经拿到手。” “证据拿到了?”纪燃脚步停下,神色略显激动。 两人站在路边,面对面望着彼此。 “也不算,”蔺臣川回答,“我会派人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去寻人,等把人都找到才能够进一步的收集证据。” 纪燃知道纪明德他们跟那名员工是现金交易,除非有准确证据去指控对方,才有可能立案去调查。 他声音丝丝颤抖,“好。” “那地址的话.....” 如果可以纪燃是想拿到地址,也算是有个安心的东西攥在手里。 “我回去发给你。”蔺臣川知晓他的意思。 随即又出言安慰地说:“拿到地址后也不用去管,你的身边有人监视,如果露出马脚很容易让他们有所准备到转移位置,一切交给我就行。” 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安全感满满。 纪燃心口漾起几分情绪,对蔺臣川的愧疚感再一次的席卷而来。 想到今晚回去拿红酒听到顾霜问蔺臣川是否恨他,对方毫不犹豫地回答了“恨”字。 那一瞬间心脏就犹如被透明无形的大掌紧紧揪着,沉闷的压抑感笼罩着胸腔,无法获取新鲜空气的灌溉滋润。 尽管如此,纪燃也没有委屈的权利。 是他先不要的蔺臣川。 对方恨他是理所当然的。 “谢谢,”纪燃声音略闷,遮掩去眼底低落的情绪,“这次有你帮忙,很快就能够解决,到时候纪氏重新洗牌,也不用担心纪明德他们再搞鬼。” 似乎想到今天下午余舟同他说的话,简单地叙述给蔺臣川,“如今纪明德他们也在找宋勋的话,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纪明德和纪承安产生了分歧想要独吞公司....” 宋勋也就是那名律师。 蔺臣川点头,“可能。” 这个说法说得通。 否则为何宋勋会藏起来,总不可能是纪鸣远未卜先知料事如神。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是纪明德或者是纪承安其中一个偷偷得把宋勋给囚禁起来。 说是两派,实际上是三派。 纪燃,纪明德,纪承安。 两位叔叔伯伯都是有野心的人,绝不可能共同密谋,都想私自吞并整个纪氏。 “如果我当时能够早点接受事实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纪燃叹息。 人的性格决定其的一生,就算再冷血无情的人,也会存在着柔弱的一面。 更何况从小就含着金钥匙被无限宠爱长大的纪燃。 处理事情的方式能够做到干净利落,在得到投资后快速得将纪氏发展起来已经算是同龄人中的翘楚。 向来毒舌腹黑的蔺臣川却说:“你的能力不仅如此。” “每个人都有情绪崩溃的时候,没必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倘若是其他人这般如此,蔺臣川必然会说:“不必忧心懊恼,就算你早点接受也无法更改现如今的局势,一切都是早就注定好的。” 这种双标的行为,纪燃很受用。 实在是太过于了解蔺臣川,才会觉得对方说出那些话感到惊讶。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纪燃斟酌须臾询问。 蔺臣川眼眸夹杂着深意,是令他猜不透的情绪。 安静持续注视着数十秒,对方薄唇张合两下说,“不然呢?” 那些话说出来压根就不符合他的性格。 反问句相当于承认的意思。 可.....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安慰他?不是说恨他吗? 纪燃下意识地将手指触摸上另一只手的手腕,粗劣的小皮筋触感覆在指腹。 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在宴会厅舞池里,顾霜跟他说的那些话。 蔺臣川是否重要? 这个问题,他没有勇敢又明确的回答。 顾霜说,不想知道他对小皮筋主人真正的情感,有什么话可以对送小皮筋的主人去表达,让对方明白他的心意、想法以及所作所为的目的。 可纪燃是胆小鬼。 以前他觉得自己是个话多又毫无顾忌的性格,一旦真正接触到事情才发现并非如此。 害怕这么多年过去蔺臣川对他早就没有感觉。 正如对方所说的,帮助他是因为他的父母在世时对待对方就如同亲生儿子,给予对方从未领略获得过的父爱母爱,倍感珍惜的同时也要知恩图报。 恨是真的,帮助也是真的。 纪燃其实很满足。 倏尔就想到那日在别墅看到蔺臣川写出来但却没有送出去的信。 里面到底是什么呢? 还有顾霜所说的那个秘密又是否是真。 想要去打探这个秘密,可蔺臣川的手机他又不知道密码,更不可能让对方告知他,解锁开对方手机查看微信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但在考虑是否要勇敢迈出这一步,纪燃需要得到一些信息以及实际性的证据。 蔺臣川还喜欢他的蛛丝马迹。 “你在想什么?”见纪燃站在原地像是陷入某件事的沉思当中,蔺臣川深邃莫测的双眸并未惊起任何的涟漪,仍旧垂手而立站在身侧。 闻言,纪燃将思绪抽回,指腹轻轻抚摸着那劣质但跟着他许久的小皮筋。 试探性地开口: “在想———” “一年后协议结束,我们应该可以当朋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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