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开始举行,场内热闹非凡。 纪燃对那些拍卖的古玩字画没有任何的兴趣,就端坐于位置听着旁边的顾霜跟着报价、加价拍卖着上面逐次陈列出来的物件。 时不时对方还会让他跟着一道颇为低沉嗓音的男人较劲。 他大概知道那人是谁,估计是顾霜口中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叔叔’。 两人彼此之间你来我往的报价,偶尔对面语气从一开始生硬变得极为无奈。 小姑娘这是故意的。 每次往上加价都不过才加五百二或者是五千二。 有点大胆又有点怂。 因为纪燃就充当那个工具人,顾霜担心暴露身份,每次都让他喊价。 这就导致周围的人目光暧昧的落在他的身上。 是揶揄与打趣。 对此旁边的顾霜凑过来说:“没关系,他知道是我。” 纪燃挑眉,“那你怎么不自己报,这样子更有意思点。” “我........” 顾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是一名穿着西装戴眼镜的青年,对方躬身站在旁边,礼貌又恭敬地低声喊道,“大小姐,二爷喊您过去一趟。” 闻言,顾霜睨了眼对方,“你告诉小叔叔。” “我不想去。” 说着还亲密地拽着纪燃的手臂,“我‘朋友’还在这里呢,如果去小叔叔那岂不是让他孤身一人?” 青年余光快速瞥了眼纪燃,又言,“二爷说如果您不上去,他就亲自过来抓人。” “另外还会通知蔺小少爷那边......” 听到‘蔺小少爷’这个称呼,纪燃眉梢不由自主地往上挑,似乎感觉无比的新鲜。 明明现在大家都喊对方一声‘蔺总’。 “打住!”顾霜立马松手,“我去。” 说着她偏过头对纪燃,露出抱歉的神色,说,“不好意思,我可能有点事要先走,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先回去....” “没事,”纪燃说,“我结束了再走。” “有事的话你先去忙。” 青年做出‘请’的手势,顾霜只好抓着包离开。 纪燃抽回视线,也没有离开拍卖会。 虽然说不感兴趣也觉得颇为无聊,但好在这个时间点是属于自己的,可以说是忙里偷闲。 毕竟今天下午的时间都空缺出来,拍卖会结束后就直接去碧庭苑。 旁边的声音略微嘈杂,下雨天的潮湿依旧让纪燃浑身充斥着不适感。 眼皮一个劲跳个不停,仿佛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拍卖会还没结束。 纪燃就决定还是率先离场。 躬身不遮挡身后人的视线,就往场外走去。 外面的天比起他来之前还要黑上几个度,原本连绵细雨变成了宛如黄豆大小的水珠。 砸在地面上那深浅不一的小水洼,形成一条抛物线,略有节奏地拍打、敲击又毫无章法。 就在他刚拿出伞,陈轩撑着伞出现在面前。 “纪先生。” 对方礼貌地喊道,“蔺总在等你。” “.......” 纪燃抿唇。 蔺臣川果真来了这次拍卖会? 所以一开始他看到的身影是真的? 想到顾霜说蔺臣川没来,那或许只是凑巧呢。 “好,”他应声下来,心里还抱着侥幸心理地询问,“陈助理,你们是刚好路过吗?” 陈轩回答:“不是。” “受了邀请过来。” 似乎像是知道纪燃想问什么,直截了当地说,“就在您跟顾小姐的正后方二楼的位置。” 停顿片刻,又提醒地说,“您跟顾小姐的互动都被蔺总看到了,还有报价那件事。” “....”纪燃总算知道为什么在拍卖场上眼皮一个劲地会跳。 原本那侥幸心理在听到对方的话一点点的瓦解。 不过应该没关系。 他就算被‘包养’了也应该有正常的社交。 总不可能就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车在哪边?”纪燃把伞收起来。 陈轩手指着不远处路边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 “那边。” “纪先生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打一把伞。” 纪燃没有犹豫,摇头回答,“不用。” 外面的雨下得那么大,两个成年人共撑着一把伞的话会被淋湿的。 尽管从这里到路边的距离并不远。 他打开手中的黑伞,抬步就往车子走去。 雨下得很大,四周嘈杂的声音都被雨水的声音所覆盖,耳边只有滴滴答答以及那车流鸣笛声。 车门是陈轩帮忙拉开。 后座一览无余。 蔺臣川身上穿着黑色的风衣,腿抻着,显得车厢内格外的逼仄。 对方坐在另一边靠窗的位置,听到声音后,缓慢地偏过头。 深邃的眼眸极为暗沉,余光寒冷如冰,漆黑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唇角半压着,情绪很不稳定。 他在生气。 这是纪燃得出的结论。 手上的伞让陈轩帮忙拿着,先上车坐好后,这才把伞收起来装进车内备好的专门装湿雨伞的袋子套上放在脚边。 车门合上,最后一丝光线被遮住。 蔺臣川没有说话。 纪燃坐在旁边也没有说话。 如果是以往两人还在一起时,蔺臣川要是生气的话,他绝对二话不说就跨坐在对方的腿上,用实际行动来灭火。 只有做累了,才不会生气。 可今非昔比,这个方法不见得还有效。 估计现在他要是这么干的话,下一秒可能会被丢出车子。 纪燃选择沉默。 就在车子刚启动,旁边的男人冷淡地说。 “坐上来。” 纪燃怔愣须臾。 迟疑的这三秒,就听到对方用那清冷的嗓音继续说,“需要我教你吗?” 修长的两根手指并拢,轻轻地拍了下自己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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