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首辅养成记(科举)_第 126 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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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山横跨太康县与通县,而杨思焕作为太康县的县令,自然要为此事负上一半的责任,何况山上还有十几户人家,如果任火势蔓延下去,山上的人都会被困死在里面等死。
  偏偏这山形本就奇特,山的北边和东西二面都是断崖,关于断山,太康县志中相关的记载也是神乎其神,说这个断山是由天神的三板斧砍出来的,前朝的某年,有大将军奉命逼宫不成,落荒逃进此山,当时的王君就命人设了半里长的栅栏在山的南侧,并派人日夜在山脚巡视。
  数日之后,有人在山上找到森森白骨,骨头旁被树叶盖住的,正是那将军的官印。
  所以这断山又名笼山,它就像一个笼子,只要守住南面,任你是什么英雄好汉,也只能困在山里等宰等杀。biqubao.com
  只是近年赋税严苛,不少太康县携家带口跑到山上当起猎户。谁曾想今日突起大火,从南边一路烧了过去,势要把山上的人都围进山火中。
  夜路难行,杨思焕和周威同乘一车,急急地奔赴火场。赶车的犯了糊涂,路上险些把车赶进沟里,好在沟边有个大石头,车轱辘撞在上面,才不至于酿成大祸。在这混乱中,周威的脑袋磕到车壁,当即就鼓起个大包来。
  火势发展得很快,起初还有守城的官兵抬水去救,奈何人少火大,火像是越扑越大,原本救火的人,这会儿已然体力不支,也都放弃了。杨思焕和周威赶到火场时,已是丑时三刻。夜风刺骨,周威一下车就忍不住打起摆子。
  “她们都来了。”说着话,周威分明听到自己牙关碰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响,“那个坐在马上的,应是都督。”
  杨思焕闻言也下了车,顺着周威的目光望去,不远处的小山坡上有明灭交错的火把。七八个穿了官服的人,被官兵簇拥着站在高处。对面山头的火光亮得刺眼,杨思焕却仍是看不清那些同僚们的神情。她隐约听到有人提到了她的名,似乎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人群中,有人认出杨思焕来,忙提着灯笼上前来迎。
  “大人,您可算来了。”
  原来是县丞。方才邻近的几位知县正在为断山的属地问题争论,断山离太康县近,理应属于太康,一说一百年前,此山隶属通县,只是本朝没有明文规划而已。
  众官你一言我一语,始终争不出个结果。断山究竟属于哪个县,原本没人会在意,左右是个荒山,但现在出事了,它着火了,这个火早不来晚不来,偏生在都督路过的时候大烧特烧。加上前几天都督夜遇山贼,也是开封境内的事,这下可是事上加事。
  这都督是什么人?她不仅是镇国大将军,还是当今首辅的嫡长女,更是陛下的表亲。她老人家在外征战十余载,终于得以回京复命,回去之后,百姓夹道相迎,却看她灰头土脸,一传十十传百,这下京中人都知道开封是贼城,贼城的名头一旦冠上,日后再想正名可就难了;之后都督向陛下复命,定要将此事禀了去,再想她回到家中,与家人秉烛长谈,聊着聊着就谈到开封,那时她定是一叹:“开封,简直就是贼城。”
  这一番联想,让一众官员惶惶不安,她们讨论来讨论去,最终统一将话锋转到谁该为此事担责任上。
  县丞一面领着杨思焕往小山坡上走,一面向她当前的局势。
  “大人不必担心,柳大人会帮您说话。”
  杨思焕抿唇不语,却听周威问道:“柳大人?哪个柳大人?”
  县丞回:“前任知县柳大人。”她顿了顿,压低了嗓音在杨思焕耳边继续说:“柳大人如今在知府身边做事,说话还算有些分量,前朝时,这断山就是通县的,当朝理应还是他们的,一会儿任她们如何说,你只照这样说了就好。”
  县丞话音刚落,杨思焕却听到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放我进去,你们这些酒囊饭袋,良心都叫狗啃了。”
  她因此足下一滞,转身看到山脚有人在争吵,两个官兵拽住一个少年,那少年衣衫褴褛,手脚并用,死命挣扎着。
  杨思焕让周威上前问询,周威打听之后小跑着过来回话:“那孩子半夜背着家里大人偷下山看龙灯,回去的时候发现着火了,他家住在山顶,家里还有个耳背的爷爷,现在闹着要从小路回去救爷爷。”
  县丞插嘴:“胡闹!这山上的猎户要下山,得绕好几里山路,现在虽然小路还没有封,等他们下来的时候,火就把山包了,现在上山不是送死吗?”
  杨思焕叹了口气:“所以诸位大人聚在此地,就只为讨论谁需要为此事引咎辞官,谁需要为此事背负骂名?”
  县丞也转过身去,望着被火光照亮的天际:“事情到了这一步,谁也不想看到,只是大人也看到了,这火高几丈,天干物燥,如何能灭得了?”
  “你方才也说了,这山上的猎户,多半是我太康县的人。”
  若不是被逼无奈,谁愿意背井离乡?何况现在还有一条小路可以上山,如果能带一队人上山,从山上再放一把火,造出一条“隔离带”,火自然就不会蔓延了。这是现代消防常用的灭火方式。
  听说山上着火,杨思焕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法子,但要在短时间内铲净那么多草木,造出一条空旷的“隔离带”,没有几百人是办不到的。
  “徐县丞,那马上坐着的,可是镇国将军刘都督?”
  县丞怔了怔,也朝杨思焕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应该是了。”,说着话,她又摇摇头,“下官也不确定,那位也是才来的,马前有重兵开道,她也只和知府说了两句话,旁人是很难靠近的。”
  杨思焕问:“那柳大人呢?可否请柳大人引我去见都督,我有话要当面与都督商议。”
  县丞听了这话有些想笑,心道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知县,难不成要向都督借兵不成。但她犹豫了一下,面上还是一本正经地回:“这个下官做不了主,还得大人自己去与柳大人谈。”
  周威挑眉,一下马车她就听这县丞叽叽咕咕说废话,她早就烦了,同为一县之丞,她一直看不惯这个土县丞,什么本事都没有,倒是世故油腻得很,俨然是官场老油子的派头。她便实在忍不住哂道:“等你这一层层谈下去,天都要亮了吧。”
  “这叫规矩,大人还年轻,我是要提醒的,否则怎样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杨思焕长叹一声,扬长而去。周威回了徐县丞几句嘴,才发现杨思焕早就不知去向。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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