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饭吧,待会再忙!”李小妹对着两人道。 李嫣手中的动作不停,一边答道:“就来!” 李嫣刷完最后一块板子,直起身甩了甩酸疼的胳膊。 大大小小的板子,铺了大半个院子,“爷,先这样吧,剩下的待吃完饭再说。” 两人起身将手上沾到的墨汁洗净后,一人端着一碗凉面坐在屋檐下唏哩呼噜的吃了起来。 若是仔细看去,两人碗中的面还有细微的差别,李嫣碗中有红红的辣椒油。 李老爷子看着孙女吃的香甜,忍不住问道:“瞧着你的面还挺有食欲的,你那面辣不辣?” 李嫣摇摇头,“爷要不要放点尝一尝,挺香的呢!” 李嫣是馋辣久矣,实在忍不住她便用了些辣椒做了一碗辣椒油。 这辣椒油用来拌面或是炒菜最是下饭不过,连带着原本不怎么敢吃辣的李小妹也喜欢上了这味道。 李老爷子颔首,“也给我少来点!”说罢将碗递给了孙女。 再次尝到这辛辣的味道,李老爷子竟是还有些怀念,越吃越觉得这东西滋味不错,碗中的面条也变的更香了! “对了爷,你有空帮我在村中请几位叔伯,我想在后院挖一个小池子!” 李老爷子并不问孙女要挖池的原由,点点头道:“待过了日头正盛的时候,我去村中问问。” 这边李嫣为着村学的事情准备着,另一头林安前些日子所写的书信也终于抵达了云城的墨香斋! 一名穿着浆洗了发白的青年男子,怀中抱着几本册急匆匆的往书铺走去,若是在定睛瞧去,这青年男子进去的便那是墨香斋。 青年男子将怀中的几册书籍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柜台上,诚恳的道:“掌柜的,这些书籍我都抄录好了,您看看可有差错?” 正低头打着算盘的掌柜抬头,见到来人,并不急着翻看柜台上的几册书籍。 而是脸上带笑道:“陆康你来的正好,我这儿有你的一封信件儿,信封上写着是从荣城寄过来的,你瞧瞧是哪位亲朋故友写与你的!”说罢,转身从后面的暗格中拿给了他。 陆康刹然一听有自己的信件,还有些狐疑,直到听到掌柜的说是荣城寄过来的便也就知晓了是何人所寄,当看到封面落款,印证了心中的猜测,他将信件放入怀中收好,向书铺的掌柜道了谢! 掌柜的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这才拿起了柜台上的书籍略略的查看起来。 这陆康在他的墨香斋抄了多年的书籍,往往是距离约定的时日尚早,他便能提前将书稿交与自己。 而且让他抄写的书籍未出过纰漏,反而其字字迹工整、苍劲有力! 因此只要有人想买书铺中的名师藏本,掌柜的便喜欢让陆康代为抄录,双方一直合作的也很愉快! 掌柜的在大致翻看过陆康抄录过的书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将书册收好,随后从柜台中拿出了一两六钱银子交给了他。 这是他抄了两月左右所得收入,这点银钱虽然不多,但是用来养活他们兄妹三人也足够了,可一想到家里如今面临的困境。 陆康接过银钱,忍不住问道:“掌柜的不知您这边可还有书册要抄录?” 掌柜的摇了摇头,长叹一声,“最近书铺的生意一直不景气,你也看到了我这铺子里现在是看书的多,买书的少!”偏他又不能真将人给赶出去,做那种毁了自家招牌的事情! 陆康心中亦知,真正的常用的书籍,例如论语、千字文、幼学琼林这些书籍书铺中自有雕版,是不用请他们抄录的。 请他们代为抄录的一般都是一些冷门、少有,却珍贵的书籍。 书铺的掌柜不可能为了这种小众书籍,花费人力物力刻雕版,但是若有人愿意买,他们便会请人抄录,这也是最经济的做法! 陆康心中微微失望,只是面上的神色不变,他向掌柜的拱手道谢后转身离开。 从墨香斋中出来,陆康不死心的又跑了几家书铺,想要再寻一些抄录的活计,只是最终的结局有些不尽如人意。 为了给爹娘操办丧事,家中现在还欠着族长家儿二两银钱没有还上,前些日子族长老妻马氏寻到家里,说他又要读书,又要照看两个弟妹,日子过的实在艰难。 正好城里的黄老爷要给孙女寻识字的小丫头,她瞧着他妹妹很是合适,又说可以签订活契约,以后若是想出来也是可以,只要他点头同意,她可以替他们说项去! 他当即便拒绝了马氏的好意! 进了人家府中做事,身家性命都被捏在了人家的手里,这无异于将妹妹卖了,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答应的! 马氏闻言当即便冷了脸,直言自家如何艰难,小儿子要娶亲、家中的房屋也需要修缮云云,言外之意就是你看什么时候将银钱给还了! 陆康闻言面有愧色,直言今日回去会带银钱回去。 马氏这才悻悻的离开! 当初为了给爹娘买两口薄棺材,陆康找到了族长想要卖地,只是他家里也只剩下五亩田地,若是将地卖了,他们三个孩子以后的日子吃什么?喝什么? 毕竟是一族之长,目光自然不可能那般短视,将人给拦下来后,从家里拿了五两银子先支援了他。 这一年来他努力的抄书所得赚钱,除了家里的花用、原本应是能还上族长所借银钱的,只因今春弟弟生了一场严重的风寒花了不少药钱,如此一来仍有二两的银子还没有还上。 陆康转身时,便见到自家弟弟死死的抱着妹妹的手泪眼婆娑的对着自己道:“大哥,阿安以后少吃一点点,你不要让姐姐走好不好!” 陆萍也是红着眼眶看着自家大哥。 陆康上前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小脑袋,安抚许久,两人这才不再惶恐。 当日陆康挑灯夜战,将还有一日才能抄写完的书册,连夜赶了出来。 如今身上的银钱不凑手,陆康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不由的长叹了一口气。 许是他心中有事,赶路的时候便有些心不在焉,在人潮涌动的大街上,忽而被人撞了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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