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嫣和表姐喂了会儿兔子,不多会便见到,小舅左手提了只剥了皮的兔子,右手拿着一张兔皮走了进来。 他先是将兔子送去厨房,随后拿着木盆提着兔皮蹲在了院中开始了鞣制兔皮。 李嫣好奇的蹲在舅舅身边,看着他利索的处理着兔皮上的筋膜以及残存的脂肪和结缔组织。 看着兴致勃勃盯着瞧的外甥女,林峰手中的动作不停,询问道:“怕不怕?” 李嫣摇头,就是血淋淋的样子,有些渗人。 林峰笑,“比你小舅母强一些,她到现在都不敢看我鞣制兔皮。” 待处理的差不多,林峰直接就将兔皮放到了木盆中浸泡。 “这盆里是水嘛?”李嫣好奇的问道。 林峰解释,“是明矾水!” “那这兔皮要浸泡多久才算好?” “一般要浸泡一日左右,待浸泡好还要拿到木架子上晒到八九成干,再用专门的叉形木勾适当的勾揉,让皮子变的更揉揉一些,最后将毛发梳理整齐,晾晒至全干,这兔皮便也做成了!” 林峰看她听的仔细,便细细的解释了一遍,又带着她去了晾晒兔皮的木架上,随手拿了一块皮子示范给她看。 李嫣这才知晓,这兔皮是如何鞣制的。 “舅舅,现在这兔皮围脖、帽子的生意如何?” 林峰笑着点点头,“除了大宗的皮货,就属这小东西最是好卖,也带着村中好些人家也开始养兔子。” 林峰心中感慨,从前他也是四处跑商,竟是只知晓售卖毛皮,倒是没想过将皮毛做成物品售卖! 显然做成货物售卖比单纯卖兔皮,赚的更多些且更受欢迎。 听了舅舅的叙述,李嫣想了想复又建议,“小舅若是后面得了鹿皮、狍子皮,若是采买的价钱不满意,也可以制成鞋子出售,这种鞋子既保暖又舒服,即便是遇到雨雪天也是不怕的,最是适合那些走南闯北的客商赶路时穿!”m.biqubao.com 林峰听了也是连连点头,那些走南闯北的大货商,身上可是不缺银钱,他们缺的便是好货,下回若是收到破损严重的毛皮,倒是可以按照外甥女所说,制成货物售卖,总归是要比单纯售卖毛皮有的赚! 甥舅两人就坐在屋檐下,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林青给两人倒了一碗水,也坐在一旁细细的听着,并不出声打扰。 这个妹妹虽然年纪比自己还小,可却是十分有主意的一个人,光听她与小叔说话,自己也能从中获益。 随着饭菜的香味飘散道院中,郭氏从厨房中出来,对着廊檐下的女儿道:“去私塾里看看你爹在做什么,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不回来!” 林青闻言,立刻便去寻人了。 此刻的林安正在伏案抄书,全然的投入其中,竟是忘了回家的时辰,直到女儿寻来,这才惊觉过去了许久。 “回吧。”林安将东西收拾好,父女俩一前一后沉默的往家走。 快要到家时,林青鼓起勇气的道:“爹爹,今日表妹来了。” 在家时,爹爹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十分的威严,姊妹几个都有些害怕父亲。 只是这件事到底是需得到父亲的首肯,自己先与父亲说,也好叫他事先知晓,心中有数。 林安瞧女儿的模样,似是有话与自己讲,于是停下脚步问道:“你妹妹来家里,可是有什么事?” 林青点点头,将表妹对自己说的话,提前与父亲说了一遍,随后看向父亲的面庞,瞧着不似生气的模样,这才呼出了一口气! 林安略微沉吟片刻,看向自己的女儿:“能教好孩子们识字嘛?” 原以为会说她儿戏的父亲,竟是没有反对,林青连忙点头,保证道:“我可以!” 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林安笑了笑,他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淡淡的道了一句,“好!” 傻愣在原地的林青,还感受着脑袋上的余温,看着已经背着手已经走进家门的父亲,忽的回过神来,父亲这是同意了? 要知道父亲在治学一事上,十分的严谨,现在同意自己去带孩子们识字,那是不是也是认可了自己? 林青的双眼忽然变得更加的明亮,她迈开步子,心情激荡的跑回家中,想要和表妹分享她的喜悦。 回到家里,林安已经被妻子催促着去洗手。小叔、小婶正忙着摆饭。 林青忍着激动上前拉了拉李嫣的手,凑到她耳边,悄声的告知了表妹方才的事情。 李嫣听了亦是很高兴,这样一来,至少村学不会因着没有夫子,而暂时上不了课。 夏日天长,晚饭就摆在庭院中,红烧兔肉、焖豆角、拌黄瓜、还有一碟子炒咸菜,主食是粟米粥。 大舅母夹了一大块兔肉放到李嫣的碗中,一个劲儿的让李嫣多吃些,“今日准备的匆忙,没什么好菜,将就着吃些,明日舅母再给炖鸡吃!” “舅母都是自家人,不用太麻烦,这样就很好!” 傍晚的清风,带了些许凉意,一家人围坐在庭院中的小桌前,不时问一问家中近况,话一话家常。 “这段日子家里忙着养兔子,我也没时间去看看你弟弟妹妹,我和你小舅母给你娘几个,做了几套兔子围脖和帽子,你回去的时候正好带回去!” 这是舅母的一番心意,李嫣没有推辞,而是笑着道了谢。 郭氏见她应下,又欢喜的问起两个小孩儿的近况。 “他们两个好的很,能吃能睡,长的白白胖胖的。现在每日只要一醒来,便不肯待在房中,非要娘抱着出门才肯罢休!” 郭氏听罢笑眯眯的点头,“小孩子便是这样,这季节只要不过了暑气,带他们出来吹吹风也好,皮实!” 一顿饭,就这样在说说笑笑中吃完。 两个舅母不让李嫣帮忙,很是利索的收拾了碗筷去清洗。 这时候,大舅舅从房中抱出了一摞书,放到了李嫣的面前,“我听你大姐说,你们村要办村学,这是几套启蒙书籍,应是用的着,你便带回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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