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江看着啃的狼吞虎咽的孩子,心中亦不是滋味,如今的他们,总算是有一条活路了! 在远离千里的家乡,他们头一次感受到了来自陌生人的照顾,曹江上前一步再次对李嫣表示感谢,同时询问她何时开始收割药材? “你们跋涉许久才到这里,待你们先安置下来,药田那边等上个两日也不打紧。”李嫣解释道。 曹江闻言更是感激不已,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是强撑着一口气走到落户地点的。 这姑娘能够考虑到这一点,如此的体恤他们,他除了一个劲的道谢,也不知如何表达谢意了。 很快,李族长便喊来了二十多人的青壮,一听说李家请人建房子,大家根本没多问,手里扛锄头的扛锄头,拿镰刀的拿镰刀,跟着李族长便来了。 直到到了地里头,这才傻眼,原来是要给这些流民建房子啊? 村民们看着这些单薄瘦弱的孩子,佝偻着脊背的老人,心中也不是滋味,让这些人自己建房子,怕是两月也不一定能完成。 村民们不由长叹一声。 “叔伯们放心,请你们上工,这工钱我按照往日的来算,必不会短了大家伙儿的!”李嫣对着前来的村民解释道。 “丫头,说的哪里的话,大家以后都是李家村的村民了,都是邻里邻居的,搭把手也是应该的。来,大家伙儿先将草锄了、今晚就先临时给搭几个草棚子,给他们搭个临时住处!” 闻言,村民们很快便动了起来,他们上山砍木料的砍木料,除草的除草。 这些曹氏族人看见李家村民帮着建造房屋,自是没有闲着,三两口吃完了手中的豆渣饼子,全部出动拾掇起将来的住所。 老人们弯腰将荒地上的石块给挪走,大孩子们带着小孩子们则在一旁拔草。 这些人没有因为有旁人帮着自己建造屋子,就置身事外,拖着疲惫的身子,投入其中,便是李家村的村民见状,对这些外乡人的感观都好上了不少。 就在这边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李族长的小孙儿气喘吁吁的跑来:“爷爷,爷爷,里长来找您呢?” 这个时候,里长来找自己,会不会是为了这些流民?李族长心中不免有些纳闷,她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李嫣,随即开口道:“丫头,走,随族长爷爷一起去瞧瞧!” 李嫣心中亦是同样的想法,两人不谋而合随即往村中走去。 远远的见到了李家村的族长,里长也顾不得站在原地等他,焦急的冲上前。 李族长看到里长迎上来,立刻便招呼道:“什么事还让您大老远跑一趟,走家里坐坐喝杯茶!” 里长现在哪里还有功夫喝茶,他摆摆手:“我长话短说,安置到你们村的那二十三人的救济口粮,明日需得你带着人去领,你可别忘了,我先走了,还有其他村子要去通知呢!” 说吧,也不等李族长回答,头也不回,脚下生风的走了。 待人走远,李族长这才反应过来,恍惚的问道:“我没听茬吧?是带他们领救济粮吧?” 李嫣肯定的点点头:“族长爷爷,您没听错!” “那感情好,我这就去给他们说一声。”说罢,又折返了回去。 此时的李族长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不少,这么多人待在村里,若是没有粮食吃,那可稳不住。 即便对方只是老人和孩子,若是被逼到了绝境,行那偷鸡摸狗之事,那是在正常不过。 现在县衙里面能给口粮,这些人便不会饿肚子,这个时节,待开出荒地,到时候各家匀一些菜种子给他们,这日子,便也能过下去了! 收到消息的曹氏族长兴奋的红了眼眶,这一路走来,他们见过了太多的至暗的时刻,若不是为了族里的这些孩子,他这把老骨头,恨不得早一些去了! 老天待他们这一族的人不薄,将他们安置道这样的村落,瞧着县令大人也是一个好官,他们日子合该能过去才是! 二十多名青壮,加上曹氏族人,花了大半日的功夫将山脚的杂草给清除了,又用山上砍下来的树木帮他们临时搭建了几个草棚子。 现在的天气算是一日热过一日,到了晚上睡在这样的草棚中除了有些蚊虫,其他的倒是没甚问题。 村民们搭建好最后一个草棚,这时候已然是日暮西斜,这才与曹氏族人告别,各自回了家中。 拖着疲惫的身体跟着忙活了大半日的曹氏族人,送走了前来帮忙的村民后,一个个累的坐在了曹棚前。biqubao.com 歇息了小半晌,曹江站起身,对着几个年纪稍大的丫头道:“你们几个去附近,拾掇些柴火过来,我看前方的山下有山泉水,晚上就烧一些野菜汤,对付对付吧” 万幸逃难的路上有几家人带了锅,路上遇上不拘于什么野菜,但凡能吃的,全都熬成野菜汤水吃了。 不然就凭他们这些老的老,小的小又如何能熬得到现在? 另一边,村民们与曹氏族人相处了大半日,也是瞧出了这群外乡人并不像传说中的那般恶劣。 之前在没见到这些人的时候,大家心里多少都有些抵触,都是怕了流民的破坏力,待真的见到这一群骨瘦嶙峋的小孩子,倒是还是有些不忍心。 回去的时候,便商量着,每家每户送一些吃食过去,也不局于什么,这样一来,总不叫他们再饿上一夜! 大家对这提议,都很赞同,他们的日子现在跟着李家后面也好过一些了,虽不至于有富裕,至少送一碗杂面,或是盛两碗小米粥还是不成问题的。 汉子们回到家,便与媳妇儿说了这事,妇人们听说了李家姑娘和族长都去了,便也不再犹豫,晚食做好的端了粥,有的拿上几个杂面馒头。 那些还没做晚食的干脆去菜园掐了菜,有了挖了一碗杂面,拿着东西便往山下去了。 妇人们拿着吃食从家里出发,路上遇到其他往山下去的妇人,互相打探一番各自拿了什么,说笑着往同一目得地进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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