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在李二郎走后没多久,肚子复又疼了起来,一阵阵宫缩的阵痛席卷了她的神经,春日的夜晚还是很凉的,可是因着疼痛,林氏的额头上浸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嫣将她奶吩咐她的东西准备好,放到了屋中的木桌上,随即走上前,查看她娘的情况。 此时的林氏尚且还能忍着不叫出声,只是鬓角的发丝早已经被汗水打湿。 李嫣此刻心中也很慌乱,她紧紧的抓住娘亲的手安慰道:“娘,不要怕,爹马上就会回来了!” 吴氏看着儿媳痛苦的样子,心中也很着急,她跑到门口张望着儿子怎么还没回来。 其实李二郎一行人的速度已是十分的快了,驴车在颠簸的道路上急速前进,颠的李大郎手中的灯笼,晃动不已。 若是从远处看去,黑夜里只能看到一盏灯笼,悬浮在黑夜中晃动着急速前进,场面极其的诡异。 吴氏站在大门前,便是看到这样的一幕,若是摆在平日里她大抵会吓的半死,然而此时她却实十分的激动,她知道那儿子带着稳婆回来了。 李二郎刚在门前勒停驴车,便听到妻子痛苦的叫声,李二郎心中一紧,只能按下心中的焦急,扶着颠了一路的王氏往屋子中去。 待一行人匆忙走后,李大郎提着灯笼,抚了抚喘着粗气的大青驴子:“今日辛苦你了!”说罢,牵着驴子往后院去。 大青驴子‘昂恩、昂恩’的叫了两声,那意思似是在抱怨,它今日可是被打了好多鞭子,不给好料慰劳慰劳自己受伤的身体,那简直说不过去。 李二郎将王氏搀扶到屋中,便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走到床边查看娘子的状况。 看着妻子因着疼痛而惨白的脸,安慰道:“婉儿,没事了,我将稳婆给请来了!” 这时候,颠簸了一路的王氏也缓过气来,连忙扒拉开床边的李二郎:“你一个大男人待在产房作甚,赶紧的,若是没事准备一碗红糖水来!” 吴氏赶忙将儿子推了出去,你快出去准备红糖水去,别耽误王婶子替你媳妇儿接生。 被赶出门外的李二郎,急忙去煮红糖水。 王氏这时候走到床边,看着待在床边的李嫣,催促道:“好孩子,你还是快些出去吧,一会儿场面血腥,不适合你一个孩子看!” 李嫣却是紧紧的抓住林氏的手,语气不容置疑的道:“王奶奶,我就在这儿陪我娘,你不用管我!” 她也听孙儿这姑娘是一个有主意的,便也不再管她。 林氏现在的状况也容不得她过多的犹豫,忙上前摸了摸林氏的肚子,又扒拉开腿看了看,心中不由的长舒一口气,幸好胎位是正的,这么大的肚子,若是再出现一个胎位不正,那可是能要命的。 王氏心中有了底,对着哼叫的林氏道:“你别担心,虽说这孩子是提前发动了,不过不用担心,这胎位没有问题,便是好生产的。一会儿我让你用力,你再用力,便没什么问题了!” 林氏原本因着这孩子早产,心中就很慌乱,现在被王氏这样安慰,原本的忧虑的心也落了地,她紧咬着双唇道:“我省的,婶子!” 王氏这才扭头对着吴氏道:“快去将热水打来!” 不久,林氏再次开始宫缩,王氏忙上前指挥:“吸一口气,憋住,对就这样,来使劲儿,用点力!再用力!” 林氏照着王氏的指挥,握紧了女儿的手,咬紧了牙关按照王氏的节奏用力。 “对,就这样做,孩子的头出来了,来,再吸气,憋住了!” 李二郎站在门外,听着妻子的痛苦声音,焦躁的来回走动,这怎么还没生出来? 林氏用尽力气,只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体内滑落,忽的一声,房中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站在外面的李小妹,兴奋的道:“生了、生了!” 小孩儿小猫儿一下,瘦瘦小小,哭声却是十分的洪亮。 “恭喜了,只一个小姐儿!” 吴氏一听是个姐儿,虽心中有些失望,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忙拿着预备好的物件上前帮忙。 吴氏迅速的将小孩儿嘴边的秽物擦拭干净,再用暖和的小被给小孙女包裹上,放在林氏的床头,宽慰的道:“瞧瞧,和嫣儿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林氏将头靠在女儿的小襁褓上,心中一片安定。 李嫣凑过去看了一眼软软的小妹妹,怎么着也觉得不对,她娘那么大的肚子,为何这孩子这样小小一个? 王氏瞧着这小小的孩子,也觉得不对劲,忙上前又摸了摸林氏的肚子。 “这是还有一个!” 房内的众人皆释一震,没想到这是怀了双胎! 刚才的生产已经花了林氏大半的力气,此时得知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心中又十分的紧张,若是时间久了生不出来,这孩子夭折的概率便会大大的增加! 几人都知道此事的严重性,王氏立马对吴氏道:“你快去寻我老伴,从他那讨片人参来给她含着!” 又站在床边鼓励的对着林氏道:“别怕、有婶子在,你只管照着我说的做,莫要担心!” 林氏点点头,她是母亲,她要坚强! 焦急的等了半日的李二郎,看房内丝毫没有动静,着急的直拍房门。 就在李二郎等不及欲推门冲进去的时候,房门却是从里面打开,吴氏焦急的对着周大夫道:“我那媳妇儿生了一个已经脱力,现在肚子里面还有一个!不知周大夫可带了人参?” 屋外的众人皆是震惊,竟是怀了两个! 李二郎现在的大脑也处于宕机的状态,满脑子都是她的娘子竟是怀了两个孩子! 也幸好周大夫早有准备,将随身的药箱打开,拿了些切好的老山参:“你且让她含在嘴中!” 吴氏接过药材,顾不得道谢,又匆忙跑进了产房中。 吴氏走到床边,摸了摸林氏汗湿的头:“好孩子,将参片含着,一会儿你再按照你王婶子的话用力。” 林氏张嘴含住了参片,虚弱点了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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