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女既然这样说,李小妹便也不再担心,这半年相处下来,她知道这孩子是一个有主见的,便不再多说什么,低头开始挑拣起豆子来! 姑侄两人将木盆中坏掉的豆子全部挑拣过后,便用清水泡了起来! 待到黑豆泡了三四个时辰后,李嫣将泡发的豆子又倒入锅中蒸煮! 等到豆子蒸熟后,再将蒸熟的豆子倒入筛中,放到院外风干表面的水份! 等待的过程中,李嫣又寻了一个大木盆,木盆的底部放上一些麦麸,最后用干净的纱布垫在其上,等豆子风干后,用纱布将风干的豆子包裹严实,再用石砖压在其上! 李小妹站在一旁看着侄女忙活:“这便就好了?” 李嫣遥摇头:“还早,先让豆子发酵三天,明日我还要去城中买一些材料!” 这一日李二郎回来的比平日里晚了许多,看着等着自己的妻女,李二郎道:“往后,你们不必等我,城中开始筹建集市,县令大人将许多事情都交由我来安排,日后说不得回来的更迟!” 林氏:“打春后,白日一天长过一天,迟些吃也无碍!” 李二郎看劝不住妻子,眼神示意一旁的女儿,意思快劝劝你娘。 李嫣笑着道:“爹不必忧心我们,娘会安排的!” “吃饭吧!”这时候李小妹将吃食端了过来,香葱蒸鸡蛋、蒸腊肉、小咸菜主食依旧是小米粥。 李二郎中午只胡乱吃了些县衙的送去的饭食,并无多少油水的饭菜如何能与家中的吃食相比,此时闻着饭食的香味,只觉腹中空空! 李嫣瞧着桌上,半天没动的蛋羹,动手给每个挖了一大勺:“去年养的鸡仔开始下蛋了,从明早起,娘给家里每人煮一个鸡蛋!” 到底是过惯苦日子的,林氏与李小妹连忙开口拒绝。这养鸡的钱还没赚回来呢,自家怎就先吃起来了? 李嫣不容拒绝的道:“娘有孕,爹也要操劳筹建集市的事情、姑姑半夜要起来磨豆腐、我还是个孩子,娘你就听我的!” 养鸡虽说是想要赚钱,但是家里人的身体却是李嫣更在意的事情。 最终由李二郎拍板:“就按嫣儿说的办,有个好身体才能赚到更多的银钱!”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李嫣先是跟着李老爷子来到了山下,尚未翻过的荒地上,村中的叔伯们聚集在一起,他们持铁锹、钉耙等工具,正等待着开工。 看到李老爷子李文建询问道:“叔,就是要在这个地方挖塘不错吧?” 李老爷子点点头,开始有条不紊的分配工作,将他们分成几人一组, 每个小组负责挖掘一块区域,大家相互配合,有的人负责挖土,有的人负责清理、有的则负责运动泥土。 铁锹挖开坚硬的土壤,钉耙扒拉出扎根泥土里面的根系。 李嫣看着李老爷子有条不紊的带领村中叔伯忙碌,站在田埂处看了一会儿便放心的忙别的事情去了。 今日正好是赶集的日子,李嫣准备往城中去一趟,将制作酱油的辅料准备好,顺道再去看一看舅舅! 这些日子一直忙着种植药材,也不知道舅舅的伤势如何了! 李嫣回到家中与林氏说了一声,随后便出了家门往荣城的方向赶去。m.biqubao.com 李嫣快走到码头的时候,眼尖的铁头老远便看到喜欢的姐姐,高兴的站起身朝着李嫣的方向挥手:“二丫姐姐!” 李嫣抬眼看去,回应的朝着铁头挥挥手,小跑着来到了码头,此时周老汉的船上已经坐了三四人了,待到李嫣上船,周老汉也不再等,划动竹筏,朝荣城的方向驶去。 铁头看见李嫣十分的欣喜,摇摇晃晃的走到了李嫣面前,腼腆的喊了声:“二丫姐姐好!” 自从元宵灯会后,李嫣还没见过这孩子,似是结实了不少,李嫣伸手揉了揉铁头的脑袋,将他抱在自己的面前坐下。 周老汉看到小孙儿在李嫣身前坐下,便不再担心这孩子,专心的划起船来! 这时候一个妇人开口道:“叔,听说你们家的鱼去年给城中的酒楼包了,想来应是赚了不少银钱,怎么还带着孩子来跑船?” “瞧你说的,若是赚了银钱,我作甚还吃这苦!不过勉强养家糊口罢了。” 妇人想想也是,复又劝道:“叔,还是给大郎再取个媳妇,这样家里头有人操持着,你也不用总将这小的给拖出来!” 这话确实戳中了周老汉的心事,自己也跟大儿提了几次,要寻媒人替他说项,他却摇头不肯。 再问是否有中意的,却又像个闷葫芦一样半天默不作声,若是被逼问急了只道一句:“您看如今咱家这样,怎么着也得先将房子修整好再说罢!” 得了儿子这一句话,周老汉心中也是有了底。待春耕结束后,便预备开始建房! 这时候又有一妇人问道:“叔,听说城外码头最近再招工呢?可是真的!” 周老汉点点头:“昨日便开始了,你看到刚才码头的那些船没有,都是接人去做工的!” 刚才站在码头处,李嫣确实看到了不少船只停泊在那里,与往日想比确实多了不少! 原本还想着大概是今日赶集人多,竟都是接人去城中做工的! 大伙儿最近这段日子都在埋头忙着播种,哪里有空闲去城中。 也是刚忙完春耕的事宜,碰上今日赶集便打算将家中这段日子聚集的鸡蛋拿到城中卖了,换些许油盐! 挎着鸡蛋篮子的妇人急忙问道:“叔,可知道多少钱一天?” 不待周老汉回答,这时候,一名胖胖的妇人道:“我男人和大儿昨日便报名上工了,说是一天十文钱呢,要是有手艺的工钱更高呢!” 挎着篮子的妇人听了这话,恨不得立刻返回家去叫人,自己那一大家子少说也有三个壮劳力,这要都出来做工,不得一天三十文钱,这得要卖多少鸡蛋才能换到啊! 妇人心想‘待上岸后一定要打听打听,还要不要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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