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吴氏在房中寻到了情绪明显低落的大孙儿,上前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好事多磨,莫灰心,奶托人再给你寻去!” 李建民抬头摇了摇头:“奶,我只是因自己的事情,差点儿牵连到妹妹而内疚!我怎么能为了娶媳妇,便拿妹妹做交换?奶你千万别答应这样的事情!” 吴氏欣慰的摸了摸孙儿的头:“你们兄妹之间感情好,我这个做奶奶的高兴都来不及,好孩子,咱们家不兴换亲这一说法!” 给堂哥说亲一事,在这样的插曲中,无疾而终,李嫣回到家中时,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给了林氏。 林氏听了这事不由感叹道:“你看你大舅家青表姐的年纪倒是和民哥儿很是匹配!”随即又摇摇头:“这事,还是由你奶操心去吧!我这个做婶娘的插手不好!” 李二郎手捧一本书,听着母女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只觉岁月静好。m.biqubao.com 因着还在正月里,家中也没什么事,吃完了晚饭,李家人早早的休息去了。 李嫣洗漱好,躺在床上要与周公约会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 李嫣一个鲤鱼打挺迅速的从床上起身,麻利的套上衣裳来到了院中。 呼啸的寒风吹的李嫣一个激灵,李嫣快走到门前,开口寻到道:“是谁啊?” 赵老汉停下拍门的动作,急切的道:“姑娘,是我,你快开开门!” 李嫣听出是赵老汉的声音,赶忙将门栓卸下,李嫣心想都这个点了赵老汉急着来敲门,莫不是山下的牲口出了事?李嫣心中焦急,手上的动作也越发的利索,片刻便将院门打开。 待李嫣打开院门,看到门外的场景,不由的愣住,只见满身狼狈的少女,身上背着一个奶娃娃,手边还牵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子,两人一看到李嫣,女孩便牵着弟弟的手向李嫣跪了下来:“姑娘,您行行好,给我们一条活路吧!”说罢,以头点地,砰砰砰的给李嫣磕起了头来! 李嫣看她这样,连忙上前阻止,一边拉女子起来,一边疑惑的询问赵老汉:“这是出了何事?” 赵老汉神情紧张的道:“姑娘,这几人我是在猪舍那边发现的,我寻到他们时,这个小的哭的不停,我实在不知怎么处理,便带着他们来寻姑娘了!” 这时候门口的动静也惊动了刚睡下的李氏夫妇与李小妹,他们纷纷披上衣裳,出门查看情况,看到站在门外衣衫褴褛的三个孩子,不由的愣住。 看着站在门外冻的瑟缩的孩子,李二郎将人换进了屋中,李小妹将堂屋中的炭盆点上,让冻的直打哆嗦的孩子烤一烤火。 李嫣将三人打量一遍开口询问道:“你们是哪里人,大过年的怎么跑到了此处?” 女孩听了李嫣的问话,不由的落下泪来,口中喃喃的道:“没了,没了都没了,胡人三十晚上杀进了村中,爹娘都没了,村中的叔伯也没了。。。” 李二郎听着姑娘的话,不由的虎了一跳,神情肃穆的道:“什么?胡人攻击来了?你的家乡在哪里?是哪个县的?” 女孩抹了把眼泪,颤抖地回答道:“我们姐弟来最北边的鹿路县下的青石村,三十晚上,我们村突然遭到了胡人的袭击。他们像狼一样冲进村子,放火烧房,杀人夺财。变故发生时,我带着弟弟们从后门躲到了后山,爹娘为了掩护我们姐弟,被…被胡人给杀了!” 女孩开始哽咽起来,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的落下,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和恐惧。 李二郎的问话,让她再次面临那晚的恐惧,姐弟两人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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