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家的时候,只见堂屋中竟坐着一位中年妇人,此人便是吴氏的侄媳妇陈氏,正口若悬河的与吴氏畅聊着。 听到院外传来的动静,忙探头出来查看,竟是今日说媒的对象回来了,陈氏笑嘻嘻的对着吴氏道:“那位便是您家大孙子吧,瞧着模样真俊!” 吴氏听到侄媳妇夸赞自己的孙儿,乐的见牙不见眼。 吴氏招手将大儿媳妇一家唤了过来:“来,来,来,你们都过来!” 李建民进门时便听到妇人大嗓门的要给自己说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满脸通红,逃也似的回了屋中。 吴氏看大孙儿忸怩的样子,不由嗔怪道:“这孩子,过了年都十六了,还这样害臊,村上跟他同龄的去年便成亲了!” 陈氏附和的道:“可不是,现在好的姑娘一早便被人给定了,这是男孩子可不兴迟,姑,我刚才说的姑娘,只要你们同意,经我手的保的媒就没有不成的!” 吴氏看向儿子与儿媳:“民儿眼下也这么大了,你们做父母的心中可有什么人选?” 若要摆在平时,大儿要选媳妇,自己这个做母亲定然要发表一番意见,只是今日回娘家遇到了糟心事,到现在心里头乱糟糟的也没个主意于是开口道:“婆母的眼光定是比我们好的,若是有合适的,直接给民儿说吧!” 吴氏不由的看了大儿媳一眼,心中嘀咕,这人什么时候这样识时务了?自己本以为还要费上一番口舌的来说服她的,今日竟这样畅快,不行,待会等送走侄媳妇,要好好问一问大儿发生了何事? 既然儿子儿媳这样没有意见,毕竟是人生大事,吴氏也不敢草率的应承下来:“这人你说着好,我们都没有瞧见,你看这样,现在正在正月里,你明日帮我将人喊来家里吃顿便饭,我们也好瞧一瞧,若是不成便就当过年吃顿饭了,也不让人说闲话!” 陈氏听了姑母这样,心中已经觉得成功了一半,明日只要两个孩子瞧对眼,这事儿便就成了,想到此,陈氏更坐不住了,起身便要回去。 这姑母家可是个好去处,就建民这孩子,听说现在都在城中的最红火的酒楼做工呢,这嫁过来,日子定然不愁过! 待送走了侄媳妇,李大郎好奇的问道:“娘,这是要给民儿说谁家姑娘啊?” 吴氏:“说了你也不一定认识,我娘家村上的,说家中的田地颇多,家境宽裕,明个那小闺女来家里,你们再好好瞧瞧!” 说完了孙儿的事,吴氏将儿子拉到一旁询问道:“你们今日去你丈人家,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我瞧你媳妇的脸色不对劲呢!” 李大郎这人本就不会说谎,这老娘这样一问,便老老实实的交代事情的经过。 吴氏不由的长叹一声:“你那丈母娘,我是敬重的,应是怕我责怪你媳妇贴补娘家,唉,我哪里就这样小心眼了!你们过些日子再回去看看,他们家现在是一个主事的都没有。” 母子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吴氏便开始准备明日来人要吃的饭菜。 这时候,李二郎父女也从舅兄家赶了回来。 李嫣拎着舅母送的熏兔肉寻到了吴氏:“奶,这是我舅母送给你尝尝的!” 吴氏惊喜的接过熏兔子,嘴上嗔怪的道:“你们留着吃便是!” 李嫣:“家里还有,这一只奶留着尝尝鲜!” 吴氏听了孙女的话心中十分的熨帖:“你舅母就是太客气了,下回记得替我谢谢她!” 祖孙两人站在厨房闲话家常,这时候毛毛从外面跑了回来,小家伙哭丧着一张脸,就像一只战败了的小狗,蔫头耷脑的回到了家中。 李嫣走上前,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这是谁惹我们毛毛了?” 毛毛看到李嫣,亲昵的窝到二姐的怀中,在李嫣耳边轻声嘟囔着道:“二姐,我不想要大哥娶大嫂,狗娃跟我说,大哥有了媳妇便只会听大嫂的话,再也不疼我,给我买糖吃了!” 李嫣诧异的问:“谁说大哥要娶大嫂的啊?” 毛毛用胖嘟嘟的小手,指了指正在厨房中忙活的吴氏:“奶说的,明日便要来家里与大哥相看!” 这时候大丫从一旁经过,听到了弟弟的话,上前捏了捏小家伙肉嘟嘟的嘴巴:“胡说什么,你懂什么叫相看,莫要出去乱说,没有影子的事也叫你说成真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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