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父女两人的说话声林氏便从屋中出来,看着满身疲惫的丈夫,林氏就要替他打水泡泡脚,李二郎将妻子喊住:“先不忙活,我待会还要去一趟文建兄弟那!” 李二郎:“今日场面混乱,文建他们应是顾不得从布庄领钱,我便拿着衙门中的记录,替他们领了回来,一会儿我就给他们送去!” 林氏:“现在那处都是人,还是晚些时候请公爹送去为好!” 李二郎思忖片刻:“确实人多眼杂,那便待稍晚些的时候再送去吧!” 李二郎也认为财不露白,还是避这些人为好! 待到晚上李老爷子回来,李二郎寻到父亲:“爹,这里是四十两银子,今日文建他们走的匆忙,没来的及支取,我便帮忙带了回来,趁着此时没人,你帮我送去给他!” 李老爷子:“成,我这就去!” 李老爷子拿着银钱过去的时候,兄弟几人正跪在老爷子的灵堂守灵。 看了看四下无人,李老爷子走到几人面前,将包袱递给李文建:“这是绣云布庄给的赔款,一共四十两银子,快些收好!” 李文建神情悲伤的接过:“多谢,李叔了,待我处理完家事,便将欠村中的叔伯们的钱都还上!” 老两口的离世,让本就贫穷的家更加雪上加霜! 置办棺木,香烛铺子的采买、家中治丧的饭食都是村中叔伯们接济自己的,大伙儿的日子都很艰难,还愿意伸出手,帮扶一把,现在有了银钱,无论如何,也要将钱还上! 李老爷子拍了拍眼前神情萎靡的男人,关心的道:“你也要当心些身子,现在家里你最为年长,一切事务都等着你拿主意呢!莫要熬坏了身子!”说罢,拦下了几人送自己的脚步,独自吹着寒风归去! 夜里,李嫣躺在床上一直辗转反侧,她穿来的这大半年里,只埋头想着赚钱,一直没有真正的踏足过这个村落。 因着这场变故,她再一次意识到村民们的艰难。 村中的孩子能穿的上棉鞋的屈指可数,大都是穿着单鞋、更有甚者只能用一双草鞋来御寒。 每一次对上孩子们赤城的眼神,李嫣的心头仿佛被烫了一般。 自己到底能做些什么让村中的孩子们安然的度过这样的严冬呢? 繁杂的思绪中,李嫣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转眼便到了李有寿下葬的日子,不过几日,村民们再一次穿过泥泞的小道爬上了后山墓地。 寒风呼啸,发出阵阵低沉的呜咽声,似是也在哀悼李有寿的离去,悲伤的情绪笼罩在整个墓地! 尽管寒风凛冽,却没有人提前离开,村民们聚集在墓地前,做着最后告别! 李族长口中喃喃的道:“你这人心真狠,说走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这一大家子,就这样撒手不管!” 一阵寒风吹过,墓前燃烧的纸钱忽明忽暗,似乎在回应着李族长的刚刚的话语! 李族长无奈的叹了口气,拍了拍李文建的肩膀:“走吧,日后若有什么难处,便来与我说!” 李文建感激的点点头,爹娘的突然离世对他们兄弟的打击颇大,幸得村中的叔伯们帮助,四兄弟才得以缓了一口气。 连续忙碌了几日的村民,也觉得心力交瘁,从山上下来后,帮着四兄弟将借来的锅碗板凳归还过后,便各自归家休息了去了。 李嫣忙完回来时,看到家门前停着的两辆骡车,心中惊喜,不由的加快脚步,定是舅舅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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