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郎其实今日与郑县令讨论了今年税收的情况。 郑县令被老皇帝委派到西北重镇荣城。刚到此地时郑县令就发现了自己在此地基本没有话语权。 想要了解,探查一些事情不是被推三阻四,就是被阳奉阴违的小吏给糊弄过去。 当郑县令从李二郎口中得知,征收的税银后又被加征各种名目的费用时,更是气愤不已,无奈自己在此地没有势力,做起事情来瞻前顾后的。 他知道自己刚到荣城来许多事情被人蒙蔽。那些经年的老吏们祖祖辈辈,父父子子在此地相传数百年之久,如此长的时间,只要用心经营他们的根基比自己深的多。 他们老子在这里任职,老子退了儿子继续顶替职位,许多事情这些小吏要比他这个空降县令要清楚的多。 那些原本想要投靠县令的人们,最终不得不屈服于这些人的势力之下。 县令任期不过三年,而那些小吏可是生于此长于此,所谓流水的知县,铁打的胥吏,就可以看出郑县令这个空降县令在许多事情上被掣肘。 今日李二郎与郑县令说到了此事,便将心中的担忧说给了出来,李二郎担心富豪乡绅将买回去的粮食囤积起来,待到村民们没了粮食,青黄不接的时候再大肆高价兜售。 这也正是郑县令心中最担心的事情,李二郎无意说中了他的心事。 李二郎看着满脸愁容的郑县令便将昨日与李嫣讨论的事情说与郑县令听:“郑县令,我那小舅子正要去南方一趟,我想让他去南方那边探寻探寻,可有咱们此地适合的高产作物?若是有适合咱们这儿的高产作物,便让他弄些回来试试。” 这话一说,郑县令立刻来了精神。沉吟片刻道:“这主意好,这件事也算我一份,他什么时候南下,你告诉我一声,我找两人陪同他们一道去打探打探!” 李二郎应下。 看着眼前小大人一样的女儿李二郎欣慰的道:“为父今日与郑县令说了,让你舅舅南下时寻一寻可有适合咱们这儿的高产作物!郑县令已经答应我让两人跟着你舅舅一同南下!” 李嫣听自家爹这样说高兴道:“那爹有衙役的人随行,你这回应该放心我的安全了吧?你就让我去嘛,舅舅又不认识我说的土豆!” 李二郎无奈,看着一脸坚定的女儿,只好妥协道:“这事情,待我跟你母亲说过后,再做定夺!” 李嫣听着自家父亲没有一口回绝自己,开心的挽住李二郎的胳臂撒娇道:“父亲,你和母亲说说,就让我随舅舅一起去吧!我一定会照顾好我自己,不要您和娘担心!” 林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一个姑娘家,我怎么能不担心?” 李嫣向李二郎眨眨眼,示意李二郎帮着自己说话。 李二郎上前握住自家娘子的手:“婉娘,嫣儿也是我的女儿,我和你的心情是一样的,只是孩子也有自己的想法,咱们不能将她一直困在自己身边!” “可是嫣儿还是个孩子!” 不待林氏说下去,李二郎继续道:“咱家买的荒山、赚得的银钱,哪一样不是嫣儿做的?何况我也向郑县令说过了,此趟行程郑县令还会派两名衙役随同的。” 林氏看着一唱一和的父女两人,明白自己再反对也无济于事,遂转身离开。 李二郎看着转身离开的妻子,瞪了自家女儿一眼。 李嫣则笑嘻嘻的用手势让李二郎赶快去追自家娘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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