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看其已经陷入无可奈何之中，继续又道。 “只要你能起兵，配合朕击败完颜的大军，朕可以向你承诺，让辽东少帝恢复帝位。” “而且你，也将得到优待，执掌兵权，如何？” 高灵芝再次嗤笑：“你的目的不仅仅是复仇完颜洪烈吧？” “你会那么好心帮少帝恢复帝位？” 闻言，叶离大喜，这潜台词就是有戏啊！ “他恢复与否帝位，对我而言，不重要，重要的是完颜洪烈，他就是一个战犯，所图甚大，只要他在，大魏会因此死掉很多人，辽东更是会被其拖入无底地狱。” “你的少帝迟早要被杀，而你作为少帝的人，肯定也会被清算。” “说起来，他是咱们共同的敌人，不是么？” 高灵芝眼神一沉：“如果没有大柱国，结局不是一样的么？” “与其让大魏吞并辽东，倒不如让大柱国掌权，大柱国曾经承诺过，会给少帝一个体面的存在，至少不会没了命。” 噗…… 这一次换叶离嗤笑。 “这话，你信么？” “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戏码，又不是第一次听说了，他这样说无非就是安顿你们这一批还心向正统的臣子，让你们安心替他做事。” “等到他真正彻底具备那个实力和机会的时候，你们都会被清算的。” 高灵芝拳头攥紧，哑口无言。 “就算，退一万步讲，他真的愿意如此。” “堂堂一个辽东正统皇帝，要如此跪着求生，一生不是悲哀么？”叶离看去，堪称是发自灵魂的提问。 高灵芝依旧哑口无言！ 别说少帝，他都身陷在这种郁郁不得志的痛苦之中。 但答应叶离，无疑是一场豪赌，更是与魔鬼交易！ “厉害关系我已经跟你讲清楚了，没有多久，天一亮，这个家伙也要醒来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着，叶离作势要走。 “等等！”高灵芝突然开口。 苏心斋美眸微亮，看向叶离。 叶离转身，摆摆手，示意苏心斋可以放下剑了。 “击败完颜，你会还政与少帝？”他的眼神深处有着一丝不甘和不适应，但眼下他已经没有路可走。 别说车令回去与否，单单是粮草的事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会。” “但辽东必须臣服大魏。”叶离脱口而出，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 “臣服？” “那不还是成为你大魏的附庸么？”高灵芝不愿意了。 叶离笑道：“附庸好歹是一方霸主，但让完颜继续统治这里，想必你们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没有吧？” “是臣服朕，挽救少帝，还是跟着完颜一起走向灭亡，看你自己。”叶离不会退步，更不会商量，他曾发誓，要让后世子孙不再受战乱之苦。 高灵芝听出了他的坚决，想要讨价还价的话活活憋了回去。 他眼神闪烁，在投降和不投降之中，也曾选过第三种，那就是镇压叶离，可旁边的苏心斋给了他莫大的压力。 那怕是叶离背对着他，他都毫无机会！ 良久，良久！ 他咬牙，狠下心。 “好，我答应你，帮你击败完颜！” “但我要你答应我三个条件，而且要发下毒誓！”他眼神犀利，似乎在说，不答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什么条件？”叶离和苏心斋对视一眼，皆是有些喜色。 “第一，必须保留少帝帝位，辽东国体！” “第二，大魏不可以对辽东进行烧杀抢掠！” “第三，辽东要有自己的军队，大魏虽是宗主国，但无权干涉辽东内政！” 叶离微微蹙眉：“第一点，第二点，朕可以答应你。” “但第三，不行！” 高灵芝坚决：“你不同意，我也不会同意。” 苏心斋抬剑，细长的弯刀眉毫不犹豫的露出了一抹杀机。 高灵芝的额头有一丝冷汗落下，但依旧不肯松口。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许久许久。 一直到皖楼外来人，打破平静。 “报！！” “将军，码头失火原因已经查明，有人纵火！” 声音回荡，屋子里的人依旧没动，仿佛一切都静止了一般。 “既如此，那咱们选一个择中一点的办法？”叶离挑眉。 “什么择中办法？” “辽东保持原有状态，但我大魏要设立都护府驻军！” 此言一出，高灵芝脸色一变，设立都护府驻军？那不就成下一个突厥了？ “不行！” 叶离的脸色一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的剑架在朕的脖子上呢。” “既然如此，那就无需再谈！” “没有你，朕一样能横扫辽东，到时候就没有这么优越的条件了！” 他拂袖，施加压力，否则谈判持续到明天早上都未必有一个结果。 苏心斋作势要动手。 高灵芝背后汗毛倒竖，见叶离恼了，被逼无奈，咬牙道：“好！” “设立都护府就设立都护府，但你不能干涉我辽东内政！” 苏心斋看向叶离。 叶离顿时露出了笑容，设立都护府驻军，那就等于一把剑放在了辽东的脖子上，敢不老实不听话，随时可以镇压。 只要这件事达成一致，再弄死完颜洪烈，那整个辽东也就不具备和大魏一战的能力了，再往后的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中，可以靠着大量的文化输出，来教化金人，从而不断开疆拓土。 这绝对是最好的遐想！ “很好！” “既然将军同意策反，那就拿出一点实际行动吧。” “实际行动？”高灵芝蹙眉。 叶离丢出了一把长剑，看着地上的车令：“杀了他。” “他不死，你也会有危险！” 哐当！ 高灵芝看着地上的长剑，眼神有一瞬间的犹豫，而后是无可奈何，但他很清楚这一剑，是投名状。 为了少帝，为了自己，他别无选择。 只见他缓缓抓起了剑。 而这时候，恰好，昏迷的车令缓缓复苏，碰巧看到了高灵芝手握长剑朝他走去。 他凛然一惊，肝胆俱裂：“你，你要干什么？” “高灵芝，你敢杀我，你就不怕大柱国追查？你这个叛徒！” 高灵芝冷酷杀伐：“我从来都不是完颜的狗！” 说罢，他毫不犹豫一剑。 噗…… 滚烫鲜血溅射在了窗户上，也标志着高灵芝的彻底倒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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