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离也不好受,沉重的眼皮让他想要睡过去。 突然,他已经感觉不到寒冷了,自主意识在一点点溃散,眼中的一切开始浮现光影。 恍惚之间,他看到了很多人,如同走马观花,他就要睡去。 但这时候,耳边传来了一阵阵呼喊。 陛下! 父皇! 叶郎! 一声声熟悉的叫喊,让他几近昏厥的身体猛的一颤,像是回光返照一般。 我不能睡,不能睡! 那么多人还等着朕回去,朕才刚刚和苏姨重逢! 想到这里,他已经合上的双眼猛的睁开,刺骨的寒冷和溺水感让他五脏六腑都刺痛,他不顾一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海面游去。 距离并不远,但却像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难的事情。 噗嗤…… 终于,他破水而出。 “咳咳咳!” “咳咳咳!”他疯狂咳嗽,疯狂呼吸,也顾不上咽喉的痛楚了,整个人犹如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还不等他看看四周情况,危险又来! 吱吱吱…… 船板发出刺耳的声音,背后被炸出一个天坑的战船失控,因为海水灌入,开始倾斜,直接撞向了旁边的另外一艘船。 砰! 小战船无法承受重量,开始倾覆,船上传出了此起彼伏惊恐的惨叫声。 “不好!” 叶离脸色一变,因为小船倾覆的方向就是他这里,他整个人已经被黑影笼罩。 这要是被砸中,先不说会不会被砸死,仅是被带入海底,他就没有把握能再游上来。 他转头,想要逃离,但被冻僵的四肢竟然无法发力了。 他从未有过如此巨大的危机感,眼看就要砸下来。 砰! 海绵里,有一道黑影将他扑了出去。 轰隆! 噗嗤…… 战船倾覆,砸起来了漫天巨浪,让整个海面极其不平静。 辽东士兵如同下饺子般的落水,挣扎,痛苦,呐喊。 不是他们不会水,反而水性很好,但这里的水跟普通的水可不一样,凛冬加海水,刺骨的寒冷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的。m.biqubao.com “咳咳咳!”叶离咳嗽,不断的擦拭脸上的海水,看着就差一点砸中自己的战船,久久无法回神。 “陛下,快走!”刚才的黑影又游了过来。 一开始叶离还以为是六扇门的人,直到现在他才看清楚来人。 “你怎么在这里?” “陛下,说来话长,快走吧,微臣坚持不住了!”司徒徽冻的牙齿都在打颤,脸色苍白。 叶离一咬牙,抓住他的手臂,爆发出了玩命的潜力,朝着己方阵营游去。 此刻的海面上,大战已经爆发,混乱无比。 战船对撞,箭矢对射! 得知叶离落水,上千名官兵一起跳水救人。 孟原为首的三大指挥使,几乎嗓子都喊哑了,不顾一切,声嘶力竭。 整个十万水师都有些慌了神,直到一刻钟后,叶离上岸。 砰! “呼,呼,呼!”叶离疯狂呼吸,整个人已经虚脱,沉重的身体没有了一丝力气。 “叶郎!” 苏心斋不顾一切冲来,抱住了他。 “是陛下,是陛下!” “快通知孟总督,陛下回来了!”官兵们兴奋,只要人回来了,这一仗就算是赢了。 传令兵在甲板上冲锋传话,但实在太混乱了,一时半会根本就找不到人。 叶离也等不到亲自传达命令了,他感觉自己呛入了太多冰冷的海水,只想要睡觉。 一手抓住苏心斋:“让,让孟原下令全军撤退!” “将还在海上的将士全部救起来,一个不许落下!” “退回港口!” “好,好,晋十三,晋十三!” “叶离,你怎么样?” “怎么样?” “你醒醒,你不要吓我!”苏心斋的声音变了,摇动叶离没有什么反应。 “皇后娘娘,快,把陛下抬进去,换一身干净衣服取暖,我来给他把脉!”司徒徽咬牙。 “……” 与此同时,子午谷。 退守了二十里路的大魏四十万大军,分为了三次纵队,依次退出辽东的西北之地。 许多将士很不甘心,毕竟拿下这里花了不少的心血,可现在就拱手让出去了。 一座高原上,雪花凋零。 突然,大军停了下来。 “大人,要开始了么?”叶莽激动亢奋。 剩下的一干将领亦是死死看来,虽然大多数人不知情,但他们是知情的。 “现在什么时辰了?”李嗣业眯眼,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冷酷和坚毅,满头雪花,让他看卡里不再年轻,但却愈发的沉稳可怕。 “大人,还有一刻钟就到午时了!”有人道。 李嗣业蹙眉,又忍不住看向了黑海的方向:“陛下说午时准时行动,不知道他那边怎样了?” 闻言,众人沉默,也是有些担心。 “那大人,还炸吗?” “炸,当然炸!” “本官相信陛下能将人救出来!” “算算时间,子午谷已经被辽东人重新占据了,其余两镇,也快了,再等等。” “命令全军将身上能吃的东西,能喝的热水全部吃光,等黑火药一响,全军杀回,辽东士兵一个不能放过!” 说着,一股滔天的煞气弥漫。 人屠李嗣业,那不是白叫的。 “是!”叶莽等人拱手大喝。 随即,四十万大军被要求原地休整,吃光食物和热水。 这怎么看都像是背水一战,而不像是撤退,军中开始热议起来,期待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午时一到! 砰! 一朵烟花在雪原上炸响,此乃信号弹。 当看到这朵烟花,隐藏在子午谷等三镇以外的小股军队瞬间冒出了头,他们有人藏在雪地里,有人藏在山沟里,更甚者跑去了狼穴,和狼待在一起。 “下令了!” “弟兄们,下令了!” “点火,点火!” “送他们上天!”激动的大吼四起,被冻伤的士兵们亢奋,顾不得身上的冻疮,毫不犹豫点燃了引线。 嗤嗤…… 引线快速燃烧,发出声音,仔细一看,这引线竟然一直蔓延到了子午谷内部! 由于伪装这些引线没有被任何人事先发现。 那些重新接手子午谷的辽东人们一开始还很谨慎,直到发现大魏军队真的完全撤出之后,一个个兴奋的在雪场里跳起了大舞,得意的唱歌,还要开庆功宴。 殊不知,危险已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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