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愿意交代，戴罪立功，朕可以考虑给他留条命！” 他不是仁慈，而是对于辽东人的渗透，还有苏心斋的下落迫在眉睫。 闻言，鲁夫子一凛，毕竟是自己的爱徒！ “好，好！” “陛下，给老臣一点时间，老臣说什么也要让这个畜生老实交代！”他生怕叶离反悔，心里也同样恨铁不成钢。 “去吧，朕在外面等你。”叶离摆摆手，刚才的审问他已经看出来了，其他手段对马昌无用。 可能鲁夫子这个亦师亦父的角色，可以让他开口。 “是！” 等鲁夫子一进入御书房，就响起了他的怒吼和大骂声，爱护多深，恨意就多强。 马昌的嚎哭声和悔过声同样也不小，看到鲁夫子，他羞愧到了极点。 “对不起，对不起师傅，我连累你了！” “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这个混蛋，竟然敢吃里爬外，你让老夫这张脸往哪放！” “说，谁指使你干的！” “不说，老夫今天一柱子撞死在这！” “不要啊，师傅！” “……” 二人的对话，整个白玉广场都能听见，叶离没有去打扰，甚至为了能让马昌顺利交代，他连禁军都给撤出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御书房内的大吼大叫声逐渐的平息了下来，没有那么的激烈。 约莫一个小时后。 天已经完全黑了，灯火通明的御书房内，鲁夫子满脸痛心，像是苍老了十岁走了出来。 “陛下！” “他肯交代了！” 闻言，叶离眸子一亮，快步走了进去，鲁夫子紧随其后。 只见现场虚弱的马昌眼睛已经哭肿了，趴在地上，不敢看叶离。 “谁让你这么做的？” 马昌声音嘶哑，带着颤抖：“是一群辽东人。” “说确切一点，朕要听完整的！鲁大人为你而来，朕也不想大开杀戒，所以你最好珍惜！”叶离冷酷道。 马昌痛哭流涕：“大半年前，小人在外执行公务之时，途径一个酒楼，就进去坐了坐。”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可怜的女人，正被人殴打，我心生不忍，就救下了她。” “再后来，我又出去了三次，都遇见了她。” 听到这里，叶离目光一沉，就已经猜到这个女人有问题了。 什么情况，次次出军机坊都能遇到同一个女人，这有点太巧合了，更像是人为制造的。 “我们互生情愫，私定终身，可是……可是我后来才知道她是有丈夫的，她跟我解释说她的丈夫是个酒鬼和赌徒，她不想再过下去了，她爱的是我。” “她求我，不要抛弃她，我虽然愤怒，但，但于心不忍，我便找到了她的丈夫，想要拿所有的钱赎人走。” “但，但她的丈夫却不同意，还把她关了起来毒打，说是要打死她。” “他们本就是夫妻，我无权过问，而且我怕事情传到朝廷，会影响仕途，我就没敢跟师傅说。” “后来，那个男人又找到我，说只要我帮他们偷一点黑火药，他就放人，让她跟我在一起。”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像着魔了一样，我看着被打的遍体鳞伤的她，心像刀割一般，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我心想，大魏有这么多的黑火药也不差哪一点，谁知……”说着，他捶打自己的脑袋，懊悔无比。 鲁夫子似乎已经知道些许内情，脸上只剩下了无尽的愤怒和恨铁不成钢！ “然后呢？你把黑火药给了他们，那个女人出现了吗？”叶离淡淡开口。 马昌脸色瞬间难看：“她，她会来的！” “你还敢说！”鲁夫子大吼，怒发冲冠。 马昌脸色苍白，痛苦无声。 叶离淡淡道：“你掉进敌人为你编制好的陷阱了，朕可以保证，你和那个女人的第一见面，就是精心设计好的。” “这是一出美人计！” “不！” “陛下，不是的！” “她不是坏人！” “我和她之间并没有那种关系，怎么能算是美人计呢！”马昌极力辩解，怕牵连她。 叶离看着马昌就像看着后世那些被骗入传销的人一般无二。 冷冷道：“你以为美人计，就是一个女人上来投怀送抱，把衣服脱个干净那么简单么？” “真正的美人计都是拿捏人性弱点的，更高明的是不需要脱衣服的！” “如果她真是想要和你一生一世，为何过去这么久了，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马昌仍然不死心：“她，她可能是被困住了。” 听到这话，鲁夫子气的都要暴跳如雷了。 叶离直接摇了摇头，想要说服此刻的马昌，那简直是自讨没趣。 马昌这样的年轻人，敦厚老实，面对一些有心机有手段的女人，根本就不够看。 “她的丈夫，长什么样子，还记得吗?” 马昌脸色微微难看，跪地道：“记得，陛下，大概七尺左右，身形魁梧，头发偏短，是个辽东人。” “对，对了，他的脖子后面还有两颗黑痣！” 叶离眯眼：“叫什么知道吗？他们大概有多少人？” “叫耶律真！”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十几个人应该是有的吧？” 闻言，叶离紧蹙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虽然有名字，有特征，但这太过于大海捞针了，对方要躲起来，几年都未必能找到。 “你再好好想想，你和他们的接触中，还有什么消息？” 马昌闻言，脸色难看。 “还敢迟疑，陛下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你这个畜生！”鲁夫子勃然大怒，一旁大吼。 但事实上，他也是想要护自己这不争气的徒弟一命。 马昌一颤：“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们彼此交流都是用的辽东话，我听不懂啊！” “那辽东话又说的什么？”叶离追问。 马昌脸色难看，陷入了回忆：“好，好像是……咯卡于……” 他生涩的学了一句，但听起来就像是鬼画桃符一般。 “这是我将黑火药给他们之后，听他们说的一句。” 李墨蹙眉：“咯卡于？” “谁会辽东语？”他转头迅速问道。 “陛下，慕容娘娘的两个朋友罗啸和白灵懂辽东话！”晋十三上前。 “立刻去给朕找来！”叶离杀伐果断。 “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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