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二人推杯换盏,一罐子酒就下去一半了。 叶离和南菩二人的脸上都有了不同程度的红润,甚至他借着酒意,直接又扛上来了两罐子酒,还有一把胡琴。 绝美的月光下,夜风清凉。 “你拿这个做什么?”南菩挑眉,一头秀发随风舞动,让人分不清她的年纪,只觉得很嫩! “嗝!”叶离打了一个酒嗝,将胡琴放下:“弹啊!” “你还会弹琴?”南菩有些诧异。 无论是中原还是西域,像乐器这种东西始终都是小乘,换句话说不入流,大多都只有一些女人卖唱才会弹。 而叶离的身份,显然不是弹琴的人。 叶离嘴角上扬,心想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皇宫里赵蒹葭,陈青月等等,那个不是多才多艺。 弹琴这都是小事,他耳濡目染的,自然也会一些。 此刻,在酒劲的作用下,他触景生情,弹奏起了京城小调。 叮…… 随着琴音一响,顿时,一股低沉的气氛瞬间弥漫,婉转悠扬的小调弹奏的乃是中原的风土人情。 但南菩仍然是感觉到了一股思乡之情。 弹奏的技术虽然一般,但气氛到位了,南菩没有说话,只是欣赏。 叶离弹的很是沉醉,这熟悉的旋律,让他想到了京城的一花一木,一城一人,他从未如此思念过家乡。 在不知不觉中,他来到这个时代已经这么多年了,也在不知不觉之中,他已经彻底的扎根在了这片土地上。 良久。 一曲罢! 他狠狠的灌了一口酒,这一次没有和南菩赌酒,纯粹就是自己想喝。 但南菩不想占便宜,还是跟着喝了一大口,酒水顺着她修长的脖子滑落,律动,看起来性感极了。 “琴给我!”她伸出一手,略带微醺,长长的睫毛煽动,带着一丝男人难以拒绝的魅力。 “你也会?”叶离吃了一颗花生米,含糊不清道。 “男人,婆婆妈妈的!”南菩说着,自己抢了过去,而后平放在自己的身前,伸出了纤细精致的双手。 她的气质,神态,还有双手的姿势,看起来都不是花架子。 叶离一眼就看出南菩只怕是个行家,和陈青月弹琴的气势有的一拼了。 他立刻背靠栏杆,手里端着一盆花生米,摆好姿势,开始欣赏。 咚…… 只见优美的旋律从她的手指绽放,远比刚才他的弹奏要更加的好,更加的精湛。 她弹的是西域小曲,有着塞北黄沙的苍茫,也有着西风烈马的激荡,琴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连贯起来,抑扬顿挫,好到了极致! 叶离的酒意都醒了一些,沉醉其中,待曲一完,忍不住喝彩一声:“好,好曲!!” “你这技术,不弹音律,可惜了!” 南菩只是淡淡一笑,有一种别人都不懂的她的孤傲感。 “不过,你的曲子有些迷茫,有些无所适从。”叶离蹙眉,虽然这曲子激荡苍茫,但还是让他听出了一些低沉和迷惘。 南菩惊讶,睁大眸子:“你听出来了?” “当然。”叶离笑了笑,而后道:“你是在迷惘什么,营救大观女王的事?” 南菩见他吊儿郎当,顿时又没了好脸色:“跟你没关系吧?” “你碗里的酒是在养鱼么?” 说着,她又是一碗酒入肚,堪称海量。 擦了擦饱满的唇角:“该你了,喝完了,好给我倒酒道歉!” “你还没赢呢。”叶离来了三分好胜心,他就不信今天喝不过一个女人! 他端起酒跟着来了一杯。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许是叶离听懂了她的琴声,二人的关系得到了短暂缓和,甚至二人慢慢的打开了话茬子。 毕竟酒后吐真言,这事古往今来都是一个样。 叶离聊起了京城,聊起了自己当初被妖妃逼迫签写丧国辱权条约,和亲突厥的事,还聊了当时的内忧外患,刀剑加身。 他轻描淡写的谈笑,却是让南菩听入了神,若她是寻常女子也就算了,可她是身居高位的楼兰女官首,她如何听不出来其中的惊心动魄,命悬一线! 听完之后,在酒精的加持下,南菩也聊起了一些往事,她的过往却没有那么的惊心动魄,反倒像是从小就被人安排好的那样。 正是被人安排好的一切,反而听起来更有一丝无奈感。 最后,化作二人的酒,入了腹。 “……”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夜色渐深,整个楼兰王宫已经陷入了绝对的死寂,月色醉人,乌云浓厚,哐当一声,空了的酒罐子被撞翻。 “等我,我拿酒去!”叶离打了一个酒嗝,摇摇晃晃,算是彻底喝高了。 同样,势要将他喝赢的南菩也不好受,算是两败俱伤,但她居然看起来要比叶离更好一点。 “算了,我原谅你了。” “别拿了,我乏了,我要休息了。”说着,她扶着栏杆要站起来,整张脸蛋因为醉酒红润的犹如出水的玫瑰一般,娇艳欲滴。 声音略带醉酒之意,但说的却是认真的。 叶离愣了一下,都已经站不稳了,突然搓了搓眼睛,怎么看着她有种幻觉,眼前这个人是蒹葭,是素心,是陈青月。 他并不知道自己醉了,坚持道:“不行,继续喝,等着,嗝!” 南菩虽然醉了,但还有一丝理智,见他要翻下顶层,担心他失足跌落,立刻阻止:“你听不懂是吗?不喝了!” 她伸手一拉。 叶离正好一脚踩在酒罐子上,一瞬间失衡。 砰!! 二人撞在一起,重重倒地,幸亏不是往外倒的,否则那就惨了。 南菩被撞的不轻,眉头紧蹙,有些痛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推开身上的叶离,但醉酒的他太重了,纹丝不动。 “你醉了,你输了!” “起开!”她没好气道,自己也是强弩之末了。 “蒹葭,你怎么在这?”叶离醉醺醺的看着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并且通红的眼睛有着一丝思念和躁动,此刻他已经彻底喝醉,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将南菩当成了赵蒹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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