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热的沙漠,气温很高,但千月仍旧全身覆盖着黑纱,包括额头,脖子。 她微微蹙眉,哪里已经有汗水湿透。 “大军带着的辎重,粮草,水车太多,还有一些中暑的士兵,速度比计划的要慢一些,可能还要十天!” 此言一出,叶离不由蹙眉,但急也没办法,这是自然条件带来的负担。 “十天就十天吧,只要不撞上沙尘暴一切都好处。” 闻言,千月的湛蓝色眸子明显变了变,沙尘暴那绝对是沙漠里最可怕的事,几十万的大军都能被瞬间吞没。 “你可别说这样的话,红乌天很灵的!” 所谓红乌天,就相当于草原的长生天,中原的老天爷,乃是一种神话存在。 当红乌天出现,那就是沙尘暴即将席卷西域的时候。 “你这么一说,把朕都说的有点怕了。”叶离略带调侃的说道。 而后,二人莫名相视一笑。 这么长时间的赶路,二人也彻底熟络了起来,算是对对方有些了解,不再像以前那么各怀目的的简单交流。 “你眼睛挺好看的。”叶离突然夸奖了一句,湛蓝色的眸子就跟宝石一样,他也的确是第一次见,太少见了,怪不得是混血。 千月被他夸奖,美眸错愕了一下,而后闪躲,淡淡道:“西域有很多我这样的。” “是么?”叶离不可置否的嘀咕了一句,而后擦了擦额头汗水:“这么热,你要不把你头上的黑纱弄下来吧?”m.biqubao.com “不行!”千月立刻摇头:“这是我从小生活的习俗,绝不能摘。” “那如果摘了,会怎样?”叶离一脸好奇,反正无聊,只能跟她聊天,这段日子就都是这么过来的。 千月双眸警惕:“你想干嘛?” 叶离哭笑不得:“朕就问问,你那么害怕干什么?” 千月一副警惕小心的样子:“总之,就是不能摘。” “摘了会怎样?”叶离再问。 “你……”千月无语,自己不想说,他又非要问。 “摘了,会死人!”她只好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叶离撇嘴,难不成还有诅咒? 二人有一茬没一茬的闲聊着,像是朋友。 很快,一天的赶路结束了,夜幕降临。 三军风尘仆仆,在恶劣的沙漠里显得都很疲倦,到了夜里还要降温,叶离便下令全军停下,原地休整。 七千多人,共计扎了两千多个帐篷,成一个品字互相拱卫着,以防有敌人来犯。 而且营地的四周还升起了不少的篝火,用来驱散沙漠里的野兽,放眼望去,极其有序,丝毫没有因为这里是无人区就放松警惕。 “陛下,吃点吧。”夏阳端着一碗羊肉汤进来。 还没吃,光是那个味,叶离就有些倒胃口了,进入西域以来,不是羊肉汤就是干饼子,他都要吃吐了。 “算了,朕没胃口,拿出去吧。” 夏阳尴尬一笑:“陛下,是不是卑职弄的不好吃?要不然还军中伙夫来弄?” 叶离笑道:“跟你们谁做没关系,是朕吃腻了羊肉,一股子骚味,实在受不了了,朕一会啃点干粮就成。” “你下去抓紧休息吧,让陆风守好营地。” “这……好吧。”夏阳只好退下。 叶离一个人在营帐里,也没事做,只能躺下休息。 可一闭上眼,满脑子想的都是赵蒹葭,素心,陈青月她们做的莲子汤,烧鸡肉,炙鸭腿,八宝饭,红焖熊掌…… 多香啊! 男人一旦有了家,想家就是必然的,他思念着京城的一切,缓缓就要睡过去。 但朦胧之中,似有人进入了帐篷,他警觉性十足,猛的坐了起来:“谁?!” 进来的人吓了一跳,仿佛被一头猛虎给盯上了。 “陛下,是我!”她赶紧开口,正是一双湛蓝色眸子,全身被黑袍笼住的千月。 叶离吐出一口浊气,放下了枕头下的长刀:“你怎么来了?” 千月将盘子轻轻放在桌案上,十指是很好看的,如羊脂玉般:“夏将军找到我,说让我弄点吃的给您,说您吃不下羊肉,我便来了。” “可到门口,晋大人又告诉我您睡了,我只能先将东西拿进来,放在火炉上热着。” 叶离恍然大悟,坐了起来,正好有点饿了:“你做了什么东西?” “土烧鸽。”千月说着,将泥土敲开,顿时香味弥漫。 顾名思义,就是将鸽子清理之后,用黄泥和水搅拌,敷在上面烤,和中原的做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甚至她不知道往里面加了什么香草,闻着很香,让人味蕾大开。 “好东西,你还有这手艺?”叶离也不客气,伸手就要开吃。 千月听到他这口气,顿时偷偷翻了一个白眼:“怎么,陛下看不起人?” “那倒不是,哈哈哈,就是西域这地方吃东西比较粗糙,甚至还吃生的,没想到你这么会做。”他大笑,扯下了一条鸽子腿。 千月突然认真:“是不是在汉人的眼里,西域就是一片不毛之地?” 叶离楞了一下,而后蹙眉道:“也不是这样说,西域有西域的特色和资源,不毛之地指的更多的是教化和规则。” “如若有教化和规则,这片土地会好很多。” 闻言,千月眸子微微一亮,没想到叶离会这么说,这一刻,她竟有种希望叶离统治西域的想法,也好过诸王征伐,混乱不堪。 这时候,叶离见她不再说话,拿起鸽子腿准备一口吃下。 但突然! “啊!”一阵阵哀嚎和痛苦的呻吟声从营地外传了进来,而且还不少,愈演愈烈。 一瞬间,叶离脸色猛的一变,下意识就冲了出去。 千月也听到了,迅速跟了出去。 冲出去只见营地里横七竖八的将士们不是咬牙蹲着,就是在地上打滚,满头冷汗,疼的死去活来,发出哀嚎。 而且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非常突兀,且来势汹汹!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有人倒下,甚至六扇门也有人中招,疼的无法直立。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千月双眸震惊。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叶离大吼,扶起一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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