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整个队伍隐遁在漫天的飞沙之中,行军了大半日,一直到黄昏时分。 虽然如此恶劣的气候,着实也是令人难受,但是这支中机营与六扇门组成的,作为叶离手中最为精锐的小股战力,可以说是一支铁军。 再加上共同的目标,令所有人都战意昂扬! 所以,并没有人有一丝抱怨。 “主人,此处正南一里,便是地图上标注的位置。” 说罢,风蝶翻身下马,身手带着草原儿女特有的灵活矫健。 她俯身趴在地上,一只耳朵紧紧贴着地面,似乎在聚精会神聆听着什么。 而叶离也会意,身手示意周围的将士们保持安静。 中机营自是军纪严明,甚至就连战马,都尽数立定! 数息的工夫,风蝶站起身来,单膝跪在叶离的马前。 “主人,正南一里确有大批人畜活动的声音,可能是豹卫帅帐。 另外,两刻后太阳落山,风沙将会平息。” 从小在草原长大,风蝶的经验此时成了叶离手中的利器。 叶离端坐在马背,听着周身咆哮的风沙,沉思片刻,心中便也拿定了主意。 “传令,全军修整一刻,一刻后,人衔枚,马衔鞍,随我冲入敌营,趁夜劫寨! 此次战斗敌我人数悬殊,莫要贪功,目标达成便迅速撤离! 救出殷红叶者,赏白银千两!” “末将遵命!” “属下遵命!” 夏阳、叶莽、晋十三得令后齐声应答,之后便将军令传递下去。 “你且起来吧。” 叶离看着依旧单膝跪地的风蝶,翻身下马,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结实的小麦色小臂,将其扶起。 “随后便是全速冲锋,你可吃得消?” 虽然能够看得出来,常年的草原生活令风蝶身手矫健灵活,但这毕竟是实打实的战斗,对于一个牧民女孩来讲,实在也是有些残酷了。 “主人放心,风蝶无碍。” 风蝶摇了摇头,目光虽然平静,但眸子深处藏着无法愈合的伤口,这就是突厥草原上残暴的弱肉强食,所带来的无可弥合的伤痕! 不由得,叶离联想到此时依旧陷入危机,安危未补的殷红叶,顿时心中担忧,急切。 他不能允许,她也成为突厥残暴的受害者,成为两军博弈的牺牲品! 她是个汉家女子,更是他的女人! 想到这里,叶离握紧的双拳又增加了几分力道。 “红叶,等我……” 低语被喧嚣的风沙淹没,或许可以被朔风传达到她的心中。 一刻稍纵即逝…… “全军听令,随我冲锋!” …… 而此时,古力拉哈营中…… 风沙之中,一簇簇篝火已被点燃。 夜幕将至,呛人的风沙也即将散去,这也是这些风沙肆虐的日子中,他们为数不多的享乐时光。 不少帐篷之中,突厥士兵们正在提前宰杀着掳掠而来的肥羊,准备着美酒。 这些日子,每日皆是如此,白日养精蓄锐,入夜大肆狂欢。 上至古力拉哈,下至普通兵士,几乎无一例外。 因为所有人都认为,这些时日,这片草原上的风沙,加上难以发现,择人而噬的沼泽,他们这些不属于这片草场的突厥人尚且会吃亏,遑论那些人生地不熟的汉人了,想找到这里,简直是难于登天。 此时的殷红叶,最初打气的精神,也在上一次的危机之后,褪去了不少。 虽然知道了她真的能狠下心来自杀,古力拉哈已经不敢再前来羞辱,但人的精力终究还是有限的,殷红叶已经很累了。 她终究只是个弱女子,孤身一人被囚禁在这突厥军营之中,苦苦支撑已是不易。 “陛下……红叶还能再见到您吗……” 听着囚禁自己的帐外,突厥士兵们作乐的嘈杂声,殷红叶心内更为凄凉。 而就在此时,风沙如期渐渐散去。 夜色,也渐渐笼罩了这片草原…… 忽然,殷红叶听到外面的喧闹声,似乎有了陡然的变化! “敌袭!敌袭!” “快去禀告将军!” “着火了!快救火!” “来者何人……啊!” 嘈杂声越来越大,疾风骤雨般的马蹄声接踵而至,紧接着,便是喊杀声,与突厥人的惨叫声! 兵刃相交,大战瞬至! 殷红叶猜得到,他,终于来了! 当古力拉哈在亲卫的手忙脚乱中匆匆披挂,冲出帅帐时,眼前的景象令他心中瞬间凉了半截。 黄沙散尽,露出了漆黑的夜空,此时却被冲天的火光映得四下皆红,上一刻还无人察觉的大魏士兵,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在这座毫无防备的军营之中,横冲直撞,大肆砍杀! 篝火一簇一簇得被挑起,原本象征着欢乐时光的火焰,此时正席卷着一座又一座的营帐,无数士兵在惨叫声中,被火焰吞噬! 而更多的,则是在毫无防备之间,瞬间被敌人的兵刃收割了性命! 那大魏队伍,为首一人,皮肤黝黑,手中一柄万钧大斧,在应寨之中横冲直撞,敢阻拦者尽皆瞬间被劈成两半,尸首零落…… 这不是那万夫不当的叶莽,又能是谁! “都给本帅拿起武器,迎敌,迎敌!” 眼前的一幕,令古力拉哈瞬间恐惧无比! 这些魏军是怎么来的,有多少人,早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眼下,重新收拢起一切能集结的战力,才是当务之急。 但是在这场突袭之中,组织抵抗,又岂是一件易事! 在叶莽的先登之势鼓舞下,整个中机营已是气势如虹。 在冲天的火光之中,曾经欺辱大魏百姓,令他们无数同袍命丧黄泉的突厥人,此刻反而成了待宰羔羊! 他们一个个圆睁着映红的双眼,宛如一尊尊煞神,在突厥人中横冲直撞,收割着一个个恶贯满盈的生命。 在一片混乱之中,六扇门众人不似大部队般大张旗鼓,而是潜行在暗处,如鬼魅般收割着毫无防备的突厥人,一时之间,尤其是不少正在收拢士兵的突厥军官,都在他们的手中瞬间命丧黄泉。 而与此同时,他们也在争分夺秒地寻找着殷红叶的踪迹。 “红叶!红叶!” 此时,在夏阳与晋十三等人的保护下,纵马在夜色与火焰中奔驰的叶离,也高喊着殷红叶的名字。 他终于,要来救她回家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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