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天色越来越暗沉了,一线天安静的如同一座坟场,乌鸦正在峡谷内啃食敌人的尸体。 山脚下不知何时开始有一队又一队的突厥人趁着夜色,嘴巴咬着弯刀,正成规模的往上攀爬,他们没有点燃火把,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宛如一群幽灵似的。 他们吸取了白天的教训,不敢再露头,全程都是匍匐在凹凸不平的山石上爬行,这也加大了他们的体力损耗。 很快,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爬到了山背位置,月光下看不真切,只看得到一大群黑影闪来闪去,人数众多。 “敌人好像上来了!”叶离的耳朵微微一动,此刻的他就在第一道防线处,眼神如同火炬,死死盯着下面那一片光秃秃的山体。 所有人一惊,死死看下去,却看不到任何东西,更听不到任何声音。 “陛下,神机妙算,真的来了!” ”那还等什么,下令吧!”陆风激动,握住的刀已经忍不住砍下绳子了。 绳子一断,大批滚木将顺流直下,这群突厥人将很惨很惨。 “等等!” 叶离一把按住他的刀:“放他们进入今天砍伐出来的真空地带,哪里没有什么躲藏的地方,能最大程度杀伤他们。” 闻言,众人只好按耐住冲动。 “陛下英明,我等遵命!” 等待依旧还在继续,呼吸和虫鸣不绝于耳,明显气氛更加的紧绷了。 约莫半炷香后,大批的突厥人攀爬到了真空地带,这是他们白天一直进攻都没能抵达的高度,这让他们兴奋! “果真夜晚进攻,会有奇效!” “卑鄙的汉人,一定想不到吧?” “一会杀上去,让他们也尝尝苦头!”突厥人们狠狠低语,宛如是狼群一般。 但也有人发现了不对。 “千长,好像不对劲,这里怎么光秃秃的。” “树全被砍了?” “缺口还是新的!” 一众突厥人茫然,不由停下脚步,左顾右盼你的观察。 “是啊!” 千长微微抬起头,看了看四周,一大片的树木全部被砍伐过,还残留着大量的脚印。 他脑子灵光一闪,似乎联想到了什么,脸色当即猛的一变,但来不及等他做出示警。 突然。 “动手!”头顶处,一道杀机可怕的声音炸响,将宁静直接撕碎。 砰砰砰! 十几刀挥砍伴随着绳子断裂的声音猛的闷响。 轰隆! 天地之间安静彻底荡然无存,震耳欲聋的滚木,哗啦啦的倾泻而下,恐怖如斯! 这玩意比弓箭还可怕,弓箭还可以躲,还可以用盾牌挡,但这东西根本挡不住,巨大的惯性将直接让人的五脏六腑出血! “不好,快躲开!”有突厥人惊惧呐喊。 但话音刚落。 砰! 噗…… 有突厥人的头颅被滚木砸中,瞬间吐血,往下摔去! “啊!” “救命啊!” 惨叫和哀嚎瞬间响彻一线天,成片成片的突厥人被滚木砸中,吐血坠落,惨不忍睹,哪怕情况好一点的,也是被砸的头破血流,浑身划破。 突然寂静的黑夜传出如此多的惨叫和惊喊,这自然惊动了下面的古力拉哈。 “怎么回事?” “被发现了?”他大喊,眉头紧蹙。 “应该是,声音是从山背位置发出的,他们应该已经爬上去,被发现了,但贤王放心,黑夜不利于汉人作战,他们的弓箭起不了任何作用,咱们的人不会输给他们的!”庄河狠辣道。 “但愿如此!”古力拉哈捏拳,目光死死的盯着一线天。 他只派了四千余人,但这四千多人全是精锐,在他看来,只要能成功偷渡上去,拿下叶离就如同探囊取物。 此刻一线天上,惨叫声音越来越大,宛如鬼哭狼嚎! 砰砰砰! 轰隆! 滚木犹如涛涛江水,连绵不绝的往下砸落,只要被砸中,就算不掉下去,那也是头破血流! 突厥人疯狂的寻找掩体,甚至丢下了自己的同伴,可当他们一番寻找之后,才发现根本没有什么掩体。 树木全部被砍伐干净了,就连大石头都被搬走,他们成为了黑夜中的活靶子! 箭矢的确瞄准不了,可这滚木压根就不需要瞄准! 足足三分钟的时间,他们宛如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 滚木用光了。 叶离预估,这一波至少也让敌军损失了近千人,并且打击了士气,他当机立断,立刻带人往更高的地方去,准备启用第二道防线。 等他们扬长而去之后很久很久,被砸出了心理阴影的突厥人们瑟瑟发抖,这才敢抬头,生怕又来一波滚木。 “没,没了?” “弟兄们,他们没有木头了,给我冲!” “杀光这帮汉人,让他们付出代价!”有指挥长嘶吼,彪悍而又野蛮,充满了戾气。 “是!” 突厥人大吼,将恐惧化作了愤怒,玩了命的朝山上冲,他们认为挺过了这一波就是近身战斗了。 殊不知,他们玩命冲锋的时候,就已经掉入了叶离为他们打造的第二个陷阱! 只见夜色的掩护下,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到的地方,那些枯草突然自己挪动了,一把把漆黑如墨,锋利至极的长矛悄无声息的竟从地面缓缓探了出来。 等到突厥人成群结队往上冲的时候。 噗嗤! “啊!” 凄凉的惨叫划破夜空,一个突厥什长的胸口直接被洞穿,紧接着,噗噗噗……又是好几名突厥人被突然刺穿了身体。 “有埋伏!” “有埋伏啊!”有人歇斯底里的大喊。 “救我!!” 犬牙交错的四十个坑位,四百把长矛在黑暗中发动了偷袭,将先头的突厥人直接捅成了马蜂窝。 惨叫不止,恐惧暴增。 “在哪?” “敌人在哪?”他们左顾右盼,声音惊惧,却迟迟无法找到人,只能被动挨打。 一瞬间,又是几百人死于非命,鲜血顺着陡峭的山壁哗啦啦的往下淌。 见此一幕,负责进攻的突厥副将,也就是指挥长,怒不可遏,浑身都在发抖! “啊!!”他仰天嘶吼,抡起弯刀乱砍,歇斯底里! “他们就藏在四周,先退到安全位置,然后给我一个个的揪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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