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叶离心事重重的回了后宫,此刻的他已经去心似箭,非常担心那边的局势,毕竟这样的局面太过复杂,稍不注意,就将陷入囫囵。 夜里,烛火通明。 大床上,金梵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事重重,趴在他的怀中,微微抬起头:“陛下,你有什么心事?” 叶离摸了摸她的玉手,挤出一丝笑容,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这事,说了怕她提及伤心事,再度悲伤。 “陛下,是关于草原吗?”她突然问道,双眼直勾勾。 叶离见瞒不住了:“你怎知道?” “除了草原的事,而今中原的事恐怕没什么能让陛下这样心事重重了,从您回来,就一直在走神。”金梵道。 叶离苦笑,自己小看枕边人了。 “其实,陛下不必如此遮遮掩掩,我草原女人没有那么脆弱,您倒不如跟我说说草原的情况,我生长在哪里,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哪里。”金梵无比认真道,虽然情绪不高,但绝没有之前那么伤心了。 叶离将信将疑的看着她,有点不确定。 “真的!”金梵突然没来由的笑了,而后玉手撑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叶离。 锁骨往下,大片的雪白和绝美风光乍泄。 “好吧。”叶离见要当娘亲的她情绪稳定不少,便道:“你爹的三个义子,知道吧?” “知道,听说他们三人为了夺权,正在内斗。”说到这里,金梵怒不可遏,美眸有着草原女人外放的恨意。 “现在他们不仅仅是内斗了,他们背弃了你父亲和朕的盟约,纵容手下过境抢掠大魏子民,且跟突厥可汗眉来眼去。” “什么?!”金梵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惊呼出声,怒目圆睁。 “这三个混蛋!” “突厥可汗一直想要倾吞父王的势力和土地,他们不知道吗?” “父王和突厥可汗那边一直是貌合神离,父王刚刚过世,他们居然就敢!”说到激动处,她的面色通红。 叶离迅速抱住她:“小祖宗,别激动!” 金梵怒不可遏,但被这么一提醒,警惕的摸了一下肚子,强行将愤怒又压低了许多。 “此三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父王压着,他们还不敢做什么,这下父王走了,他们就开始践踏父王的家业了!” “可惜我已为贵妃,否则非要亲手清理门户!”她咬牙,脾气可是非常的火辣,绝对不是说气话而已。 叶离苦笑,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还有!” “朕派去的人,死在了叶利草原。”说话间,他目光闪过一丝寒意。 顿时,金梵脸蛋再度一变,沉默了许久。 “对不起……” “傻瓜,这干你何事?”叶离笑道。 “可人死在叶利草原。”金梵愧疚道。 “死因暂且不知,得去调查才知道,是谁杀的,朕会将他的人头砍下来,但你放心,朕不会迁怒整个叶利草原。” “你父王昔日帮了大魏不少,这点面子朕是要给的。”叶离安抚道。 金梵重重点头,放心不少,银牙紧咬红唇:“一定要将出手者,杀无赦!” “那你看,叶利草原这边,朕该怎么做?”叶离挑眉,刚才金梵倒是提醒他了,草原那边没有人比金梵更熟悉了。 “我父王除了我之外,大哥,三妹,都已经早夭,已经没有嫡系的继承人了。”说着,她黯然神伤。 如果她没有为人妻,为人母她一定会继承她父王的意志。 “那三个家伙,都是收养的,在臣妾看来,陛下都不能信,他们都是各有异心的人,而且父王的死,本就有蹊跷。” “臣妾甚至怀疑这三个混蛋是不是跟父王的死有关!” 叶离蹙眉:“有这个可能。” “但朕现在要一个合适的人,能接替你父王位置的人,如此说来,那就是没人了?” “我,可以吗?”金梵突然脱口而出。 “你觉得呢?”叶离直接逗笑了。 金梵苦笑,抿了抿嘴唇,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自己都觉得有点异想天开了。 她沉默半晌,想了许久。 突然,猛的抬起头。 “陛下,臣妾想起一人!” “谁?”叶离挑眉。 “我父王的亲侄儿,我的堂兄,金西!” “金西?”叶离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唉。”金梵叹息:“他的忠诚毋庸置疑,曾经帮我父王挡过刀,差点死了,我父王待他亦如亲子。” “可就是……他的性格太过软弱,这在草原上这简直就是死罪,我父王也很无奈,有心提拔他而无法服众。” “在我离开草原的时候,他只管着一千五百人,负责看守粮仓。” “和那三个家伙,没得拼。” 她有些气馁,但叶离眼睛却猛的一亮,脱口而出:“不,忠诚和能力比起来,显然忠诚更重要!” “能力再大,若不忠诚,迟早会伤了执剑人。” 金梵轻蹙柳叶眉:“可陛下,我这堂哥……” “朕可以帮他,他坐不稳的草原,朕来帮他坐!”叶离眼前精光闪动,突然有了计划,极其的果决。 无论叶利草原如何发展,只要能找到一个可名正言顺扶持的人,那一切就都有方向了! “这能行吗?”金梵还是有些心里打鼓。 “总比扶持那三个狗东西强吧?”叶离反问,又道:“至少他是你父王侄儿,和你关系不错,有这个资格,加上朕的支持,能够服众。” 金梵瞬间无话可说,微微咬牙:“既然如此,臣妾同意!” “可他现在在哪?” “草原大乱,没有父王的镇压,他何去何从?”说着,她面露一丝担心。 叶离安慰:“放心,朕会亲自去找到他!” “亲自?”金梵猛的抬起头,大眼紧紧看着叶离。 “没错,朕打算动身了,先解决叶利草原的内乱,然后就是整个突厥汗国!”说话间,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场宣泄而出。 金梵闻言,身为草原女人,自然不会劝退,脱口而出:“陛下,让臣妾跟着你,我熟悉哪里!” “如果是以前,可以,但现在不行!”叶离极其严肃的拒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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