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叶离几乎又是一夜没睡。 洛阳军和太原军损失虽然不算太大,但伤者太多,在调整后,只调出了五千精兵和两万虎贲一起备战。 但这一次,叶离要亲自带队,杀入新隶,手刃寿王。 次日,大军整顿,频频出动,让整个新隶城外都是飞沙走石,尘烟四起。 这些动作自然也不可能瞒住城内的叛军,寿王曾来到城墙眺望连绵几里的军帐。biqubao.com “王爷,皇帝动作频频,肯定不会罢休,现在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鬼,咱们要小心一点。”文韬道,之前攻城,他的脸上已经被划了一条口子,手臂也差点被斩断。 寿王冷笑,一扫之前的阴霾:“不罢休又能如何?” “最多还有两三天,咱们的援军就到了,到时候各大贵族出手,加上本王,到时候要逃窜的就是他叶离了!” “这一次,本王势要一路打到京城去!”他沉声,双眼野心勃勃。 “还有两三天么?”文韬不安,现在这情况两三天都难。 而这时候,突然。 “报!!” “王爷,陈家来信,陈家来信了!” “陈家陈平,率领一万精锐前来助阵,此刻已至南外二十里,预计今晚就到!”一名叛军激动的大喊。 顿时,整个叛军松了一口气,齐齐露出喜色。 至于那些不想造反的,不是被抓了,就是不敢说话。 “太好了!” “陈家来了,其他几家人也不远了!”文韬大喜。 可寿王却眯眼,有些狐疑,据他所知,这个陈平在陈家只排老三,和他解除的想来都是陈家的家主,这次这么重要的事怎么派他指挥? 但他目光紧接着又看向风卷残云,不断驰骋在新隶城外的朝廷军队,目光不由一寒,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回鹘军被打散,青云军损失惨重,他的亲信接连死去,已是穷途末路,此刻必须要用这些人。 “告诉陈平,本王记他和陈家首功!” “今夜南门,本王会派人出去迎接,让他的人小心行事,不要让皇帝发现了,到时候本王要转守为攻,杀他叶离一个措手不及!” 他重重的一拍城墙,眼神摄人,甚至还想着反攻。 “是!”文韬等人大喝。 被围困的叛军,此刻再度如获新生,先前能退敌,其实是寿王发布的假消息,说援军不日就到,所以叛军才死战的,否则城池早破了。 这也是为什么寿王心里有疑,但还是相信,因为他必须相信! …… 两军对垒,时间渐渐来到了当天黄昏,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了,埋伏在树林里等待的两万五千将士已经迫不及待! 而潮湿的气候,也让将士们分外煎熬,特别是蚊虫叮咬,让许多将士苦不堪言。 但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夜里牧野那边只要一开城门,将士就必须争分夺秒的杀进去,否则牧野的一万人就将成为待宰羔羊,被叛军活活的包围在城池里。 此刻,叶离也在这里,靴子已经进水,脖子被叮咬的满是红包,但他吭都没有吭一声,只是坐在一把椅子上,闭着眼睛等待。 宛如万军丛中的王! 随着夜幕降临,城内城外都燃起了无数的火把,照亮天穹,唯独树林这边为了不打草惊蛇,漆黑一片,甚至生火做饭都免了。 “陛下,吃点吧,按照计划估计还有两三个小时。”苏心斋找来了一些干粮,和一壶马奶。 叶离睁开眼,摇摇头:“没胃口。” “将士们吃了么?” “将士们都有吃的,放心吧,没搞特殊。”苏心斋知道他的规矩,军中任何人的伙食必须一样,如果有将军敢大鱼大肉,小卒却吃普通馍馍,揪住一个就是三十大板! 这也是为何带领三支不同军队,能完全不出问题的原因。 “还是吃点吧?”她弯刀眉微蹙,再次递上。 除了她估计也没谁敢用要求的口气跟叶离说话。 叶离苦笑,不吃好像太不给苏心斋面子了,不给面子,回了京城咋入洞房? “你那壶里是什么?” 苏心斋看了一眼自己腰间:“是清水。” “朕喝你的,朕喝不惯马奶。”叶离贼笑,招了招手。 苏心斋美眸闪过一丝嫌弃,心想哪里那么多事,但她还是解下来给了叶离,叶离直接咕噜噜对嘴灌了起来。 那水苏心斋也喝过,相当于间接接吻。 喝完之后,叶离看着深邃漆黑的夜,感叹道:“要是有可乐就好了,给将士们人手一瓶,放松放松。” “可乐,可乐是什么?”苏心斋脸蛋诧异。 “没,没什么。”叶离打了自己嘴巴一下,这要是让史官记录下来,传到后世,穿越者的身份就得泄露了! 苏心斋没有追问,犹豫之后,风华绝代的脸蛋浮现一丝严肃,上前淡淡道:“把这个也吃了,必须!” 必须? 叶离咧嘴一笑:“你想管朕?” “你吃不吃?”苏心斋冷艳,没有回答。 “吃,吃,朕吃!媳妇儿说的,朕就吃!”叶离接过,大口啃了起来。 苏心斋看到他吊儿郎当的样子,红唇忍不住微微上扬,但很快又被她藏了起来,不想让他太得意忘形。 不觉间,二人的关系已经走的很远,胜似夫妻了,甚至在许多六扇门和亲信的眼中,都已经将苏心斋看做皇后娘娘了。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酉时。 这时候的新隶城依然如同一片死水般沉寂,任谁也看不出问题,但事实上,新隶城南门已经大开! 只不过这个方向,一直不由朝廷军队所把持,包围也只是三面合围,南门通向关中,那不属于叶离目前能左右的地方。 陈平望着快马奔来,冷汗不断在掉,一万人要混进去,只要出错,他将是第一个死的! 而且家族也不会放过他,他很清楚,陈家主要的声音还是和寿元交好,跟叶离是死对头。 “别抖!” “如果敢办砸了陛下的事,老子第一个杀你,然后跟寿王血战到仅剩一兵一卒!”牧野在一旁低着头,幽幽说道,尽显杀伐血性。 他和万人精锐换上了府兵盔甲,一眼望去,浩浩荡荡,还真就像是陈家的援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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