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风停了,雨顿了。 峡谷惨烈一战最终被一场雨水冲刷,但仍旧残留着刺鼻的血腥味,禁军损失惨重,活下来的人不足八十,而且基本上都是身负重伤。 若非拂晓时分李密带着江南城官兵赶到,恐怕会全部战死。 其实此刻江南城内也是一片糟糕和狼藉,但李密根本顾不上那么多,此刻正在疯狂调兵搜索叶离下落。 “快!” “一个地方都不要漏掉,一定要找到大人!” “如若出事,我等皆难辞其咎!”他脸色着急,扯着嗓子急切大喊。 “是!” “……” 泥泞湿润的山路上,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官兵正在进行地毯式的搜索,但因为昨夜下的雨太大了,许多山体滑坡,给搜索带来了更大的困难。 苏心斋的玉手已经刨土刨的出血,浑身泥泞,但她根本不在乎,整个人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 而六扇门的人更是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陛下坠崖,生死不明……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叶离真有意外,整个大魏将瞬间陷入动荡之中,甚至群雄并起,进入割据时代。 源源不断的官兵,高达上万,包括江南水师都给调来了,将一线天附近的所有山谷全部给封锁了。 压抑,急切,充斥了每个人的心头。 而此刻,某处山野中,一间年久失修的破烂土地庙内,蜘蛛网到处都是。 秦娘拖着断腿,点燃了一堆火,用于取暖。 她浑身破破烂烂,而且湿透了,大腿,手臂数不清的伤口,全是被树枝划破的。 原来昨夜二人一起坠崖,天不绝人,在一大片树冠和树枝的缓冲下得以保全性命,叶离他的豪赌,赌赢了! 只不过情况不是很好。 “陛下,陛下!” “你感觉怎么样?” “你别吓我!”秦娘急切担心。 此刻叶离浑身一直在发抖,脸色苍白的跟白纸一般。 秦娘撕开叶离的衣服,发现其胸口的金丝软甲挡住了昨夜那致命的一剑,不由松了一口大气。 “冷……” 叶离在昏迷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后牙槽都在打颤,那已经是冷到一种极致了。 秦娘闻言心急如焚,用尽全力将叶离拖到了离火堆近的位置,可即便如此,效果还是不佳。 看着残破的土地庙,压根就没有蔽体之物,她这辈子没有如此的无助过,恨不得替叶离受罪。 突然,她大眼一亮,想到什么! 一咬朱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伸手先将叶离湿润残破的外衣脱掉,然后又将自己外衣和里面肚兜全部解开。 直接露出雪白肌肤,然后俯下身体,紧贴叶离的身体。 她要用自己的体温给叶离取暖,那怕牺牲名节,那怕肌肤之亲,她不在乎! 要知道,让一个女人做到这一步,是很难的。 二人就是这样一丝不挂的相拥着,秦娘紧张:“陛下,你好些没有?” 叶离重伤加中毒,毫无意识,身体依旧在颤抖,但后牙槽打颤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了。 “……”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堆火已经熄灭,外面也逐渐开始放晴。 秦娘被外面照进来的阳光打醒目,缓缓睁开眼,而后她感觉到肌肤传来一阵阵的灼热感,风韵脸蛋一变,好烫! 惊呼:“陛下,你怎么了?” 叶离的身上突然又变的滚烫,跟先前的冰冷完全是两个极端。 “陛下,你不要吓我!”她快要哭了,叶离的额头滚烫至极,汗水不断,她感觉叶离就要挺不住了。 “我去找草药,对,找草药!” “陛下,你一定要撑住!”她语无伦次,已经完全慌了神。 她快速的套好衣服,拖着断腿,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可当她推开破败的门户时,不远处的树下赫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正在朝土地庙走来。 秦娘娇躯一震,双眸浮现惊色,红莲教的人?! 她立刻就要折返回去,带叶离逃命。 但那个黑衣人却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反倒看出她的惊慌,温和开口道:“姑娘,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秦娘一楞,继而美眸闪烁不定,缓缓回头,警惕道:“你是谁?” “你怎么会在这?” “昨夜我在奇山观天象,突闻一线天喊杀沸腾,便靠近一看,发现是官府的人和红莲教邪徒厮杀。” “又看到有人跳崖,便跟着找了过来,希望还不晚。”黑衣人说话流畅,眼神清澈,语气沉稳,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 特别是此人的身上流露着一种道韵,非常玄妙,类似于若云仙姑身上的那种,但要比若云仙姑还强!m.biqubao.com 这绝对不是红莲教或者山里土匪可以发出的。 秦娘也不是小孩子,只不过是叶离情况太严重才会那般慌乱,察觉到此人身上的善意,她放松一些:“你,你可以救我家大人?” “这荒山野岭的,除了我恐怕是没有人能救的了了。”黑衣男子笑道,有一种处事不惊的气质。 秦娘闻言,当即不再犹豫,迅速让开路,急切道:“那请先生快些施救,求求你,一定要救活我家大人!” “事后一定有重谢!” 黑衣男子点点头,但目光对于重谢似乎并不感冒,二话不说,快步走进土地庙。 当他看到叶离惨白的脸,一瞬间,他的眼神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而后他扫视了一下赤着的叶离以及衣衫不怎么整齐的秦娘。 他瞬间猜到秦娘是用身体帮叶离取暖了,不由低声感叹了一句:“当真命犯桃花啊!” 说罢,他开始救人,似乎只看一眼就知道叶离的情况。 先是从怀里掏出了一颗药丸给叶离服下,然后从腰间的篓子里拿出了好几种草药,现场研磨,烧水,一气呵成。 一开始,秦娘还有些不放心,毕竟不认识这个人。 但恐怖的是,这个男人堪称药到病除,仅仅一分钟的时间,叶离的高烧就开始缓解,呼吸也近乎平稳! 被草药涂抹的伤口,更是止住了渗血! 一刻钟后。 叶离一口黑血吐了出来,噗的一声。 “大人!”秦娘惊呼。 “别怕,是蛇毒,逼出来他就好了,就是身上骨头的伤需要养一段时间。”男人平静说道,看服饰有点道士的感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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